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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5章 能打断人肋骨的不是善茬（第1页）

姓钱的，山东的财主，能打断人肋骨的，不是善茬。她让周全去查那个姓钱的财主。

九月初二，周全查到了。钱大富，济宁府富，开着十几家当铺和粮行，光景好的时候，半个济宁的铺子都是他的。可这人三年前死了，病死的，家产被几个儿子分了，树倒猢狲散。安湄问刘老四跟钱大富有什么过节，周全说听老班主讲，刘老四当年在钱大富的寿宴上变戏法，变着变着，钱大富说少了一颗夜明珠，非说是刘老四偷的，打了一顿赶出去。后来夜明珠在钱大富自己的床底下找到了，可刘老四已经跑得没影了。

九月初五，安湄动身去济宁。走了五天，九月初十到了济宁。城不大，靠着运河，街上比京城还热闹。安湄在城门口下了马，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运粮船。钱大富的大儿子钱宝财住在城东，三进的大院子，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安湄敲了敲门，一个老仆出来，说老爷不在家，出门收账了。安湄问什么时候回来，老仆说不知道。

安湄站在门口，看着那两扇朱漆大门。周全问要不要进去等，安湄说不用。她转身去了钱大富二儿子钱宝义的家。钱宝义住在城西，院子比钱宝财的小一半，门口没有石狮子。安湄敲了敲门，一个门房出来，说老爷病了，不见客。安湄亮出腰牌，门房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出来，把安湄领进去。

钱宝义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瘦得皮包骨头。看见安湄，他挣扎着要起来，安湄按住了他。安湄问他认不认识刘老四，钱宝义愣了一下，说不认识。安湄说刘老四当年在你爹的寿宴上变戏法，被冤枉偷了夜明珠，打断了肋骨。他回来了，你知不知道？钱宝义说不知道，安湄说他会来找你的。

九月初十一，周全打听到钱宝财在城南的粮行里。安湄赶到粮行，钱宝财正在柜台后面拨算盘，四十来岁，穿着一身绸缎袍子。看见安湄，他站起来。安湄问他认不认识刘老四，钱宝财说不认识。安湄说刘老四当年在你爹的寿宴上变戏法，被冤枉偷了夜明珠，打断了肋骨。钱宝财的脸色变了。安湄说刘老四回来了，你知不知道。钱宝财说不知道。安湄说他会来找你的。钱宝财的脸白了。

安湄出了粮行，周全跟在后面，问钱宝财是不是也在撒谎。安湄说没有，他是真的不知道。周全说那刘老四去哪儿了。安湄说找钱大富的小儿子钱宝德。

钱宝德住在城北，院子不大，门口种着一棵槐树。安湄敲了敲门，一个年轻男人出来，三十来岁，瘦，穿着一身旧衣裳。安湄问他是不是钱宝德，他说是。安湄问他认不认识刘老四，钱宝德说认识。刘老四前几天来找过他，问他借银子，他没借。安湄问刘老四现在在哪儿，钱宝德说不知道，走了就没再来。

安湄问他刘老四借银子干什么，钱宝德说不知道。安湄问他为什么不借，钱宝德说他没钱。安湄说你是钱大富的儿子，没钱谁信。钱宝德说他爹的家产都被他大哥二哥分了，他什么都没拿到。安湄说你大哥二哥分了你多少，钱宝德说一分没有，他爹死的时候他不在家，等他回来，家产已经分完了。

安湄站在那里，看着钱宝德那张平静的脸。他说他不恨他大哥二哥，钱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九月十三，周全在钱宝德家门口盯了两天，什么也没现。钱宝德每天上午出门，去茶馆坐一会儿，然后去菜市场买菜，回家做饭，下午不出门，晚上早早熄灯。安湄说太正常了，不正常。周全说那怎么办，安湄说进去看看。

九月十四，安湄趁钱宝德出门的时候翻墙进了他家。院子不大，三间土房，灶台冷着，炕上铺着干草。安湄在屋里转了一圈，在灶台底下现一个洞，洞里有一个油布包，打开，里头是一本账册。安湄翻开，一页一页看，都是钱大富当年放高利贷的记录，哪年哪月，借给谁多少银子，利息多少，还了多少，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最后一页，写着几个字——“钱宝德，借刘老四白银一万两，用于报仇。”

九月十五，安湄在茶馆里找到钱宝德。他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壶茶，正慢悠悠地喝着。看见安湄，他站起来。安湄把那本账册放在桌上，钱宝德的脸色变了。安湄说你借银子给刘老四，让他去绑票，勒索十万两，分你一半。钱宝德的脸白了。安湄说刘老四现在在哪儿，钱宝德说不知道。安湄说你不说也行，那十万两银子你是主谋，你就是死罪。钱宝德跪在地上，说他招。

安湄问他刘老四在哪儿，钱宝德说在城南的一个破庙里。安湄让周全带人去抓。周全去了半个时辰，回来说破庙里没人，只有一堆烧过的灰。安湄问钱宝德是不是骗她，钱宝德说不是，刘老四真的在那儿，他昨天还去过。

九月十六，周全在济宁府周围找了三天，没找到刘老四。安湄说回京城。

九月二十一，安湄去牢里找钱宝德。安湄问刘老四在哪儿，钱宝德说不知道，刘老四拿了银子就走了，再没回来过。安湄说那你们怎么分的银子，钱宝德说刘老四给了他五万两，他藏起来了。安湄问藏在哪儿，钱宝德说在老家。

九月二十六，周全从山东回来，说在济宁府的一个小镇上现了刘老四的踪迹。安湄问在哪儿，周全说在柳河镇，有人看见一个左眉长痣的男人在镇子上买干粮。安湄赶到柳河镇，人已经走了。安湄问往哪儿走了，镇上的人说往南。九月二十七，安湄往南追，追到了徐州。城很大，安湄在城门口下了马，看见墙上贴着一张告示，写着“悬赏捉拿钦犯刘老四”，画像画得挺像，左眉一颗痣。周全说三殿下让贴的，各地都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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