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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是从未有过的柔和轻缓:“采一些杏花回去,今日吃杏花糕,好吗?”
她没有回答,可能也说了什么,明崇听不清,只是感觉到她将他的袖口又攥紧了些。
有风穿过竹林,杏花微雨,纷纷扬扬落满肩头。
那一刻明崇能感受到,“自己”的心里很静,很安宁,像深潭映月,没有起一丝波澜,只有淡淡的、说不清的甜意萦绕,他不想挣脱身侧人的手,甚至希望这条路再长一些。
可忽然,她松开了手,停住了脚步。
明崇跟着“自己”一起回头,隔着一两步的距离,那人静静站在原地,面容一团模糊。
明崇拼命睁大眼睛去看,却只能看见梦里的风掀起她鬓边碎发,那朵杏花落了下来。
倏忽间,四周狂风骤起,那面容模糊的女子像被拽着一般,身影急速向后退去,
明崇大惊,下意识伸手,此时他突然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可就在指尖堪堪触到那人的袖口时,“啪”一声,她狠狠用力甩开了他的手。
手心空空。
明崇愣在原地,掌心还残留着被带着恨意狠狠拍开后、火辣辣的刺痛。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焦急与难过,几乎是在喊:
“抓住她!”
“快去跟上她!快啊!”
“带她回来……不要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走……”
是谁?!
那声音太急切、太痛苦,焦急地催促着他,声声泣血,而明崇神情由原本的惊慌,渐渐变得阴鸷起来。
他在原地站定,收回了犹带痛意的手,按在腰间长剑上。
那道声音还在催促,一声比一声悲切,一声比一声绝望。
明崇死死盯着虚空,慢慢地、艰难地、坚定地向后倒退了两步。
“不!”
“不论你是谁,”他一字一顿,恨恨地说,“休想控制孤!”
那声音越是凄惨地叫他追上去,他便越是厌恨那声音,更厌恨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恨到他胸口发疼。
那道声音忽然静了下来。
随即,隐隐传来了很轻微、极压抑的啜泣,明崇甚至能在脑海中勾勒出那人泪流满面的模样。
那声音幽幽道:“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锵——”长剑出鞘,寒光凛冽。
明崇横剑于颈,眸光冷冽如霜:“孤绝不会后悔!”
他毫不犹豫,狠狠将利刃嵌入骨肉,剑锋划过。
血喷溅而出,将漫天的杏花竹叶染成大片大片的猩红,梦轰然碎裂。
榻上,明崇猛地睁开眼。
帐顶的暗纹在月色下静静浮沉,他大口喘息着,心跳如擂鼓。
抬手抚上颈侧,肌肤完好,几乎被割断头颅的痛意迅速消散。
他闭上眼,梦中的那片杏花雨、被甩开时空落落的掌心却挥之不去。
他踉跄着起身,神情阴鸷,唤来下属,“召钦天监的人,连夜来见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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