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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晚菱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陆明漪此刻的眼神像她梦里那头黑狼,对她穷追不舍到现实。
她愣了下,耳畔却听见电瓶车刺耳喇叭声“嘟嘟!”
她转头看去,城中村暗淡两栋高楼间,劳斯莱斯价值数十万的小金人车标傲然而立,她反应过来:“到了?”
谢晚菱拢着她乱脱的外套,匆忙道歉:“对不起小姨,我睡太熟了……”
她以为陆明漪是凑过来叫她。
接连在这人面前社死,谢晚菱脸颊发烫,丢下一句“谢谢小姨,今晚给您添麻烦了”,她推门就跑。
迎面是坤城降温的冷风,身后车内暖意却追着她而来,女人惯冷的嗓音,似染上人情味的喑哑:
“你不算麻烦。”
谢晚菱回头,铁门栏杆分割视野,她看不清陆明漪神色,嘀咕:
什么意思?是说她算不上麻烦?
也对,豪门复杂环境,商场波诡云谲,陆明漪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她今晚遇到的事对陆明漪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她转身上楼,身后铁门却迟迟没关,一阵齐整的脚步声涌入,跟着停在她家门口。
谢晚菱警惕地回头,为首那人对她恭敬微笑:“陆总说您戴的那条丝巾赔在港城很可惜,这是她的歉礼——对您来港城,招待不周的歉礼。”
他拍了拍手。
数道西装身影捧着极具标志的品牌橙色礼盒,盒子打开,限量款方巾如一幅幅绚烂艺术画,依次展开在她面前。
不光有她弄丢的那条爱马仕旗舰,还有她之前想订却没订到的款式。
她愣了愣,拒绝,“不、不不,这些太贵重了,我不用什么歉礼……”
“陆总交代过,她送的礼没有退回的道理。您不收,它们的归宿只会是楼下垃圾桶。”
谢晚菱往外看,街道空空,一盏没人来修的照明灯在夜里闪烁。
暖和的劳斯莱斯像灰姑娘误闯的舞会,破旧居民楼才是属于她的阁楼。
可明亮奢华的礼盒,像是追来的水晶鞋,提醒她今晚的故事都是真的。
不对!
她要是代入灰姑娘,那送她水晶鞋的陆明漪是谁?这是她小姨啊!
谢晚菱狠狠搓脸,揉碎乱入思绪。
接下来几天,谢晚菱在家中专心完成几幅商稿,学生们时不时跟她打听期末时间,教务处却没有任何动静。
她决定第二天去坤大问问,但却先被谢博电话吵醒:“谢晚菱,你又在摆什么臭架子?今天什么日子不知道吗?赶紧来华容!”
迟滞的思绪转动,电话挂断音里,她想起,今天谢家要和陆澄的父母一起,跟华容酒店提前确认订婚宴菜品和流程。
确认菜品只是由头,两家提前走动、增进关系才是谢博的目的。
她看了眼提前调好的闹钟,距离和陆家人的约定时间还有四小时。
她下床去洗漱,经过客厅却被什么晃到,她揉了揉眼睛,仍然不适应客厅变化,那晚陆明漪的人来之后,灰扑扑的出租屋被打扫得明亮整洁。
画作、油画工具和纸箱依然在原位,地面纤尘不染,客厅最中央,爱马仕礼盒像积木块,堆成两匹灿烈小马,昂首踏入她眼帘。
她莫名被这画面逗笑,鼻尖仿佛又闻到送礼者身上幽幽檀香。
那是她这几晚摆脱噩梦的安全感来源。
她换好衣服,抵达华容,古朴包间内,只有谢博一人。
吕芳身体不好,没来她不意外,最爱找存在感的谢早晴竟也没来,她落得清闲,在角落坐下。
时钟一点点走,谢博让人换了几次茶,电话那头总是传出忙音,他忍无可忍,质问:
“谢晚菱!你又闯了什么祸?亲家那边为什么不接电话?”
她垂眸看着冷茶:“不接电话也可能是欠费停机,你给他们充呗。”
谢博却不肯放过她:“澄澄那么好脾气有礼貌的孩子,今天这种日子都没接电话,你实话说,你到底作了什么妖?!”
谢晚菱不答,面无表情给那颗橙子头像发消息:
“我给你半小时,到华容给我个解释,这婚你到底还要不要订。”
发送时,谢博过来瞥见,一把抢过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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