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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门被关上,一切嘶嚎声、咒骂声,惨叫声都变得遥不可及。
菲诺茨走上台阶,一步步回到塔楼外。
外面还在下雨,哗啦啦的雨水像从天上倒下来,一眼望过去,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
凉风裹挟着水汽,迎面扑来,断过的几根手指被凉意浸透,开始发僵刺痛,从骨头缝里渗出丝丝缕缕的寒气。
当初那场审判后,他被关进监狱,依然不死心,想要去见西切尔,问一问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为此,他一次一次地试图越狱。
菲诺茨的老师曾说过,他的精神力等级是历代最高的,本身也很有天赋,所以从他十岁起,他就学会了怎么用精神力模糊其他虫的感知。
但在进了监狱后,他被佩戴上精神力抑制环,这项能力就失去了作用。于是他只能偷偷逃跑。
尽管错漏百出,但一路上他都没有遇到什么阻拦,只在最后功亏一篑,被发现抓了回去。
这是幸运吗?在十八岁的菲诺茨看来,是的。
所以菲诺茨才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很蠢。
明明已经察觉到了异常,却还是不管不顾,一心只想着西切尔,眼里只看得到他,只想着迫切地见他。
雄虫稀少珍贵,就算被囚禁,也能得到很好的待遇,这是独属于雄虫的特权,但如果触犯规则,屡教不改,就会失去这种特权。
而他的逃跑,就是违规的一种。
只要他不断试图越狱,达到一定次数,卡洛斯可以光明正大地实施惩罚。
电击、水刑、精神域冲击……
菲诺茨不记得自己受到多少种刑罚,也不记得自己昏迷过多少次。
他就这样一次次逃跑,一次次被抓,再一次次受刑。
手也是在某一次刑罚中被碾断的,卡洛斯禁止了一切探望他的虫,包括监狱给雄虫配备的医疗队,得不到治疗,几根手指只能自己生长,扭曲成了如今的样子。
而这些换来了什么呢?
换来的是那只雌虫终于出现在他面前,却只看了他一眼,就转开脸,朝着门外,正脸都不愿意给他。
多看他一眼,都觉得厌烦。
天花板上的灯光太强了,照得菲诺茨眼睛生疼,他看不见西切尔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因不耐而紧紧绷起的下颌。
那只红发雌虫用他熟悉的嗓音说:
我接近你只是为了利用你,现在你已经没用了,不要再来纠缠我。
老老实实去荒星待着,别在这里碍我的路。
乖乖待在监狱里不好吗?为什么总是要往外跑?真麻烦。
……
真麻烦。
多可笑啊,那只说要嫁给他,和他互许了终生的雌虫,仅仅只过了两个月,就用冷漠厌烦的语气,说他麻烦。
最可笑的是什么呢?
是在听到这些话被说出来的一秒前,他还在想,西切尔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他一次次越狱,被打被罚也想出去,不是为了质问西切尔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他只是想问,你是不是有了解决不了的事,是不是遇到了危险?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
但是没有,都没有,那只雌虫好得很。
他只是,选择舍弃他了而已。
……
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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