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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抗生素,没有消毒水,只能听天由命了……希望我的免疫系统够争气,也希望这硫磺温泉真有点用……)
处理完伤口,她几乎虚脱,瘫在岩石边大口喘气,高烧带来的眩晕感更强烈了。
(水……要喝水……)
她看向那个水囊,里面还有一点之前灌的、现在已经凉透的温泉水。她拿起来,小口小口地抿着。水有点涩,带着淡淡的硫磺味,但此刻对她来说如同甘霖。
(食物……)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几丛厚叶植物。昨天尝过一点点,似乎没有急性中毒反应。她艰难地爬过去,摘下一片相对鲜嫩的叶子。这次,她没有直接吃。
她记得一些野外求生知识,有些植物局部有毒,但某些部位可能可食。她将叶子撕开,观察断口流出的汁液颜色(乳白色,谨慎),闻了闻气味(青草和硫磺味)。又掐了一点点叶肉,放在舌尖尝了尝,依旧是那股涩味,但没有麻、辣、苦等刺激性味道。
(赌了。)
她撕下比昨天更小的一小条,放进嘴里,缓慢地咀嚼,吞咽。然后,静静地等待。除了胃里空荡荡的感觉和叶子的涩味,没有其他不适。
(也许……真的可以吃?但绝对不能多吃,万一有慢性毒素或者肠胃不耐受……)
她只吃了那一点点,不敢再冒险。然后将剩下的叶子用一块小石头砸烂,挤出一点点汁液,涂抹在自己手腕和太阳穴上——万一这植物有什么提神醒脑的成分呢?死马当活马医吧。
做完这一切,她所有的力气终于耗尽了。她瘫软在冰冷的地面上,连挪回火堆边的力气都没有了。篝火早已彻底熄灭,只剩下一小撮灰白的灰烬。
寒意从身下的冻土和岩石中渗透上来,与体内的高烧对抗着,让她陷入一种冰火两重天的折磨中。
视线越来越模糊,耳边似乎有风声,又似乎有幻听。
(秦彦泽……你现在……应该醒了吧?药……有没有用?周晏他们……会派人来找我吗?)
她想起了他中毒昏迷时,那张毫无生气的脸。那时,她的手也在颤抖,心也在滴血,却强迫自己必须冷静,因为那是救他的唯一希望。
(现在……轮到我自己了……)
她扯了扯干裂的嘴角,想笑,却只出一声微弱的气音。
(我也要……冷静……活下去……等他……来找我……)
她用力睁大眼睛,看向那高高的、狭窄的谷顶。天空似乎比刚才亮了一点点?是错觉吗?
她抬起右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起身边一块棱角尖锐的小石头,在身下相对平整的岩石上,一下,一下,艰难地刻划着。
刻的不是字,而是一个简单的箭头,指向她所在的这个温泉小洼的方向。
(如果……如果有人下来……看到这个……)
手指无力地松开,石头滚落。
她的意识,再次沉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与高热之中。
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和岩石上那个歪歪扭扭、却异常清晰的箭头,证明着生命顽强的痕迹。
颤抖,从未停止。
但冷静,已在绝境中生根。
等待,是此刻唯一能做的,也是最需要勇气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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