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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夜刺（第1页）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睿亲王府的灯火大多已熄灭，唯有廊下值守的气死风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洒下一圈圈昏黄孤寂的光晕。白日里的风波与喧嚣，仿佛已被这浓重的夜色彻底吞噬，只留下一种紧绷过后的、略显疲惫的宁静。

听雪轩内，苏轻语早已沉入梦乡。那碗安神汤效果显着，加上身心俱疲，她睡得比前一夜更加深沉安稳，连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都未曾惊扰她分毫。

然而，这份宁静，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假象。

秦彦泽的书房，位于王府前院与内院交界处的一座独立小楼内，名唤“静思堂”。此时，二楼的书房窗口，依旧透出明亮的烛光。

秦彦泽并未安寝。白日里宗人府之事虽已了结，但后续的清理、对青云阁残余的追查、朝堂局势的重新平衡，千头万绪，都需要他迅拟定方略。更何况，玄影未擒，始终是心头大患。他披着一件外袍，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正就着烛光审阅墨羽傍晚时分送来的、关于安郡王府几个隐秘联络点的最新搜查记录。

烛火在他沉静的侧脸上跳动，勾勒出冷硬的线条。他偶尔提笔批注，动作沉稳，看不出丝毫疲惫，但微微拧起的眉头和眼底深处那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泄露了他内心的警惕并未因白日的胜利而放松。

周晏侍立在旁，同样毫无睡意，低声汇报着几件琐务。

墨羽则不在楼内。他如同最警觉的夜枭，带着几名最精锐的暗卫，隐在静思堂外围几个不易察觉的阴影角落里，无声地守护着。白日王爷在宗人府那般张扬地维护苏县君，几乎是与所有潜在敌人撕破脸，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夜，越来越深。寒露渐起，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凉意。

忽然，静思堂东北角的屋檐阴影下，一片瓦砾似乎几不可查地、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那动作细微得如同夜猫踏过，几乎融入风声。

但隐在对面一丛茂密冬青后的墨羽，瞳孔却骤然收缩！他长期游走于黑暗，对环境的感知早已达到匪夷所思的地步，那一丝几乎不存在的、不同于自然风声的细微气流变化，以及一种极淡的、类似潮湿泥土混合着某种特殊香料的气息，让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有东西！不是动物！是高手！）

他没有任何犹豫，右手在黑暗中极快地打出一个手势。分散在各处的暗卫如同接到指令的机械，瞬间进入最高警戒状态，目光如同淬毒的针，刺向那片可疑的阴影。

然而，就在墨羽手势落下的刹那——

静思堂二楼，秦彦泽书房的窗户，“哗啦”一声脆响，竟从外面被一股巨力猛地撞碎！木屑与琉璃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内激射！

一道灰黑色的影子，如同没有重量的鬼魅，随着破碎的窗口，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诡异角度和度，骤然突入书房之内！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裹挟着一股阴寒刺骨、令人作呕的腥风！

目标直指书案后的秦彦泽！

“王爷小心！”周晏的惊呼声几乎与破窗声同时响起！

秦彦泽在窗户破碎的前一瞬，已然心生警兆。他虽在批阅文书，但武者本能和对危险的直觉从未放松。几乎在那灰影破窗而入的同一时间，他右手在书案边缘一按，身体已如弹簧般向后急掠，左手顺势一带，将惊呼的周晏推向侧后方安全的柱子后！

“锵——！”

一声清越龙吟！秦彦泽在后退的同时，右手已从书案下方抽出了一柄始终备着的、古朴无华却寒光凛冽的长剑！剑光如匹练，在烛火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精准无比地迎向那道扑来的灰影！

“叮！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如雨打芭蕉的金铁交鸣声在狭小的书房内炸响！火星四溅！

灰影——正是玄影！他手中并无兵刃，仅凭一双戴着不知名金属指套的手，或抓、或拍、或弹，竟将秦彦泽迅疾如风的剑招悉数挡下！他的招式诡异刁钻，角度匪夷所思，身体关节似乎可以任意扭曲，每每从绝不可能的方向起攻击，更带着一股阴寒内劲，透过剑身传递过来，让秦彦泽握剑的手臂阵阵麻！

（好诡异的武功！好阴毒的内力！）秦彦泽心中凛然，瞬间判断出此人武功路数前所未见，且功力深不可测，绝不在自己之下！更重要的是，对方身上那股腥风，分明带着剧毒！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将家传剑法催动到极致，剑光霍霍，将自己与身后的周晏护得密不透风。书房内桌椅翻倒，书籍卷宗散落一地，烛台被劲风扫落，火光跳动，明灭不定。

“护驾！”“有刺客！”楼下的侍卫被惊动，呼喝声与急促的脚步声迅逼近。

墨羽的身影也如同黑色闪电般从破碎的窗口射入，手中短刃直取玄影后心！

玄影却仿佛背后长眼，在墨羽短刃及体的瞬间，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横移半尺，险险避开，同时左手诡异反折，一指带着腥风点向墨羽手腕要穴！逼得墨羽不得不变招回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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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一敌二，玄影竟丝毫不落下风！他的身法鬼魅般在书房有限的空间内穿梭，灰黑色的斗篷如同死亡的阴影，所过之处，带起阵阵腥风。秦彦泽与墨羽皆是当世顶尖高手，联手之下，竟一时奈何他不得，反而因为要顾忌周晏和避免毒风侵染，有些束手束脚。

打斗声、呼喝声、兵刃撞击声，彻底撕裂了王府夜的宁静，远远传了出去。

听雪轩内，苏轻语被隐约传来的嘈杂与兵刃声猛然惊醒！

（什么声音？打斗？！王府里？！）

她瞬间睡意全无，心脏狂跳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她来不及细想，抓起床边的外袍胡乱披上，趿着鞋就冲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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