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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阅读方式极其高效,指尖划过书页,几乎不停顿,眼神专注而锐利,与她那副柔弱的外表格格不入。幸好无人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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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悄然流逝。直到窗外日头偏西,楼内光线渐暗,钱老苍头干咳一声,示意闭楼时间到了。
林微这才从信息的海洋中抬起头,小心地将书籍放回原处,仿佛只是随意翻阅了一下。她向钱老苍头行礼告辞,老人依旧那副淡漠样子,微微颔。
走出藏书楼,春桃立刻迎上来,小脸上带着兴奋和后怕交织的表情:“小姐,您可出来了!怎么样?书好看吗?”她难以理解小姐对着一堆旧纸的狂热。
“受益匪浅。”林微简短回答,脑中还在回味刚才记下的信息。“信息缺口依然巨大,但总算有了初步轮廓。”
主仆二人回到小院,却见院门口站着一个身影。
一个穿着深褐色粗布褙子、头梳得一丝不苟、几乎不见银丝、用头油抿得油光水滑的老嬷嬷。她站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指节粗大,面容严肃刻板,法令纹深如刀刻,一双眼睛锐利如鹰,正冷冷地盯着走近的林微。她手中还拄着一根光滑的藤杖,更添几分威严压迫感。
林微脚步微顿。“来了。张氏的‘教习嬷嬷’。”她立刻调整表情,垂下眼睫,做出恭顺怯懦的样子。
春桃吓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小姐,是赵嬷嬷……她、她怎么来了?”
赵嬷嬷,府里的老人,据说早年伺候过老太爷,以规矩严苛、性情古板、不近人情着称,连张氏都要让她三分。派她来“教导”林微,其用心之恶毒,不言而喻。
“老奴赵氏,奉夫人之命,前来教导七小姐规矩。”赵嬷嬷开口,声音干涩冷硬,像砂纸磨过木头,没有丝毫温度,“七小姐这是去了何处?”
林微微微屈膝:“赵嬷嬷安。女儿方才去了藏书楼,父亲允我每日可去一个时辰。”
赵嬷嬷眉头立刻拧紧,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不赞同:“女子无才便是德。藏书楼岂是小姐该常去的地方?静心养性,当以女则、女诫为本,习学针黹女红为要。夫人既命老奴来教导,往后小姐的功课,便由老奴安排。”
她根本不给林微反驳的机会,直接下令:“今日时辰已晚,便从明日开始。每日辰时正(早上点)至午时正(中午点),学习仪态、步姿、叩拜、奉茶、应答之礼;未时正(下午点)至酉时正(下午点),习练针线。不得懈怠,不得延误。”
整整六个小时礼仪,四个小时绣花!这是要把人往死里磨!而且完全剥夺了她去藏书楼和自行安排的时间!
春桃听得脸都白了。
林微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惶恐和为难:“嬷嬷……父亲允我去藏书楼……”
“侯爷允的是‘偶尔’。”赵嬷嬷冷声打断,精准咬字,“老奴教导规矩,是夫人之命,亦是侯府家法!七小姐莫非想违逆夫人,藐视家规不成?”一顶大帽子直接扣下来。
“果然如此。张氏,你就这点能耐?”林微暗忖。她垂下头,声音细弱:“女儿不敢……一切但凭嬷嬷教导。”
“如此甚好。”赵嬷嬷脸上露出一丝刻板的满意,“今日便先学立姿。女子立,当如松之挺,如兰之静。肩沉背直,目视前方,下颌微收……”她开始用极其严苛的标准要求林微的站姿,稍有不合,藤杖便毫不客气地敲打在她的肩膀、脊背、甚至小腿上!
力道不轻不重,不会造成重伤,但足以让人疼痛难忍,倍感羞辱。
“挺直!”
“收腹!”
“眼神莫要乱飘!”
“手!放好!”
呵斥声伴随着藤杖的敲击声,在小院里回荡。
春桃在一旁看得心疼不已,却不敢出声。
林微咬紧牙关,默默忍受。她将这种折磨视为另一种形式的“体能训练”和“抗压训练”,努力调整呼吸,放松肌肉,以特工对身体的控制力,尽可能标准地完成那些苛刻的要求,减少受罚的次数。
“忍耐。观察。寻找破绽。”
一站便是半个时辰,双腿酸麻肿胀,被敲打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赵嬷嬷却毫无动容,冷眼看着她额角渗出的细汗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刻薄道:“才这点时辰便受不住了?真是娇弱!往日便是太疏于管教,才养得如此不成体统!继续!”
直到日落西山,赵嬷嬷才终于叫停,丢下一句:“明日莫要迟了。”便拄着藤杖,一步一顿地走了,那背影僵硬如铁。
“小姐!”春桃立刻冲上来,扶住几乎站立不稳的林微,眼泪汪汪,“她们太欺负人了!这哪是教规矩,分明是磋磨人!”
林微靠在春桃身上,缓缓活动着僵硬的四肢,眼神却异常冷静:“无妨。意料之中。”她早就料到张氏会使绊子。
“可是……天天这样……您怎么受得了?还有藏书楼……”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林微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她磨她的,我学我的。她想耗光我的时间和精力?没那么容易。”
当晚,林微让春桃偷偷弄来一些缓解肌肉酸痛的草药,热水泡脚按摩,同时大脑飞运转,思考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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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抗是不行的,身体会垮。直接对抗更不明智。
“必须智取。利用规则,制造漏洞。”
第二天,林微准时“上课”。赵嬷嬷变本加厉,不仅要求站姿,还增加了行走、转身、叩头等动作,要求极其繁琐严苛,动辄打骂呵斥,言语极尽羞辱之能事。
林微表面逆来顺受,暗中却更加仔细地观察赵嬷嬷:她的习惯(每隔半个时辰要喝一口温水,似乎喉咙不好)、她的节奏(下午精神稍差)、她的弱点(极其看重“规矩”本身,近乎迂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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