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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林萱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拥下,如同骄傲的孔雀般,迈着矜持又傲慢的步子走了进来。刘嬷嬷紧跟在她身后,看着林微,眼神如同毒蛇。
屋里的暖意和桌上精致的点心,让林萱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嫉恨之色更浓。
“哟,七妹妹这小日子过得不错嘛。”林萱用手帕掩着鼻子,仿佛屋里有什么难闻的气味,眼神挑剔地扫过屋内陈设,虽然换了新被褥,但依旧简陋破败,这让她心情稍缓,语气却更加刻薄,“听说妹妹前几日病得都快没了,这刚得了父亲一点怜惜,就迫不及待地享受起来了?也不知道这福气,你承不承受得起。”
一开口,就是浓浓的恶意和诅咒。
林微垂下眼睫,做出恭顺的样子,微微屈膝:“大姐说笑了。妹妹只是侥幸捡回一条命,托父亲母亲的福,才能得些将养之物。大姐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偏僻地方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林萱柳眉一竖,“听说妹妹病了,我这做姐姐的,自然要来看看。免得有些人背后嚼舌根,说我们侯府姐妹不和。”
她说着,走上前,目光落在林微苍白却依旧难掩清丽轮廓的脸上,尤其是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心里那股无名火更是噌噌往上冒。这贱人,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看着就碍眼!
“妹妹这病……可好些了?”林萱假意关心,声音却带着刺,“落水受了寒,可不是小事。听说人在鬼门关前走一遭,容易沾上不干净的东西,性情大变也是有的。妹妹……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吧?”
她紧紧盯着林微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恐惧或心虚。
林微心中冷笑,来了,开始用“鬼神之说”敲打了。
她抬起眼,目光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劳大姐挂心。妹妹只是病了一场,许多事记不清了。至于性情……病中虚弱,或许显得沉闷了些,倒让大姐误会了。”
“记不清了?”林萱心中一跳,和刘嬷嬷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是真记不清了,还是装的?
刘嬷嬷立刻上前一步,阴阳怪气地帮腔:“大小姐有所不知,七小姐如今金贵着呢!老奴奉夫人之命精心照料,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惊扰了七小姐休养。这性子啊,是比以往沉静了不少。”暗指林微摆架子。
林萱嗤笑一声:“是吗?我倒是听说,妹妹在父亲面前,口齿伶俐得很呢!”她绕着林微走了一圈,打量货物般,“看来这病了一场,倒是把胆子病大了?忘了以前是谁见了我就躲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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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裸裸的威胁和羞辱。
春桃气得脸色白,却不敢出声。
林微依旧低着头,声音微弱却清晰:“妹妹不敢。以前是妹妹愚钝,不懂规矩,惹大姐生气。如今病了这一场,才知道性命可贵,只想安分守己,好好活着,不敢再惹是生非。”
她这话,既示弱,又隐隐点出“性命可贵”,像是在暗示什么。
林萱果然脸色微变,有些不自然。她冷哼一声,走到桌边,拿起一块点心看了看,又嫌弃地扔回碟子里:“安分守己?最好如此。别以为父亲过问了一次,就忘了自己是谁!庶女就是庶女,乌鸦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
她猛地转身,盯着林微,语气愈恶毒:“我告诉你林微,侯府有侯府的规矩!尊卑有别!你最好给我夹起尾巴做人!别再耍什么小心思!否则……”她逼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浓浓的恶意,“下次,可就不只是落水那么简单了!”
“试探!她在试探我是否记得落水真相!”林微心中雪亮。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适时地露出震惊、恐惧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声音颤:“大……大姐……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落水……落水不是我不小心失足吗?”
她的眼神充满了无助和困惑,仿佛被林萱的话吓到了极致。
林萱紧紧盯着她的反应,见她只有恐惧没有恨意,不像是记得真相的样子,心下稍安,但嘴上依旧不饶人:“是不是失足,你自己心里清楚!总之,给我安分点!别再出现在父亲面前搬弄是非!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她认定了是林微故意设计让父亲看到馊粥,心中嫉恨难平。
“妹妹……妹妹没有……”林微泫然欲泣,向后缩了缩,像是被她的气势吓到,脚步一个“踉跄”,手“无意”中碰到了桌沿,身体微微摇晃。
林萱见她这副软弱可欺的样子,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得意之下,又想进一步立威。她伸出手,不是要扶,而是想用手指去戳林微的额头,给她一点“教训”,就像以前经常做的那样。
“瞧你这副没出息的样子!看着就晦气!”
就在她那染着鲜红蔻丹的指尖即将碰到林微额头的瞬间——
林微的脚踝似乎因为刚才的“踉跄”而轻微一扭,身体极其“自然”地向旁边一侧,巧妙地避开了那根手指。
同时,她的手臂似乎因为保持平衡而“无意”地向上抬了一下,手肘以一个非常隐蔽且精准的角度,轻轻撞在了林萱伸出的手臂肘关节的某个麻筋上。
动作快如闪电,轻微到几乎无人察觉。
“哎哟!”林萱只觉得手臂一麻,一股酸软无力感瞬间传来,伸出的手下意识地往回一缩。她本就站得不太稳,又被这突如其来的酸麻干扰了平衡,脚下高跟鞋(花盆底)一绊——
“啊!”在一众丫鬟婆子的惊呼声中,林萱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叫着朝旁边摔去!
“大小姐!”刘嬷嬷和丫鬟们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扑上去想要扶住她。
但事突然,哪里来得及?
只听“噗通”一声,伴随着瓷器碎裂的脆响,林萱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衣袖扫落了桌上的茶盏,滚烫的茶水溅了她一身,点心也滚落一地。
场面一片混乱。
“大小姐!”
“快扶起来!”
“哎呀!烫着没有?!”
惊呼声、尖叫声、瓷器碎裂声混杂在一起,原本还算整洁的小屋瞬间乱作一团。
林萱狼狈地摔在地上,石榴红的裙摆沾满了茶渍和点心渣,髻上的步摇歪斜,几缕头散落下来,精心修饰的妆容也因惊怒而扭曲。手肘和臀部传来阵阵疼痛,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当众出丑的羞辱感。
“哎哟……我的腰……疼死我了!”她痛呼出声,气得浑身抖。
刘嬷嬷和丫鬟们手忙脚乱地围上去,七手八脚地想将她搀扶起来,却因为慌乱而显得有些笨拙,反而让林萱更加难受。
“滚开!笨手笨脚的东西!”林萱气得推开一个不小心碰到她痛处的丫鬟,声音尖利。
林微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和“无辜”,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她甚至还“好心”地往前凑了半步,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和浓浓的“关切”:
“大姐!大姐您没事吧?!都怪妹妹不好!妹妹没站稳,差点摔倒,没想到……没想到竟带累了大姐!妹妹罪该万死!”她一边说着,一边似乎想帮忙搀扶,脚步却“虚浮无力”,身体微微晃动着,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另一个想上前帮忙的丫鬟,间接导致林萱又被笨拙地拉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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