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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家的丫头?这么大人了……现在的小孩窜个儿太快,脸都认不出来了哟……”
念叨完也不再多问,转身就裹着围巾,跟人顶着风雪往村子深处走。
外婆家就在路边,一眼就能看见,破旧的木栅栏围着院子。
里面插着几根快被冻死的小树苗,叶子都枯卷了。
上回来这儿,还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行李箱轮子碾过厚厚的雪,在门口前拖出两条黑印,最后消失在门槛边。
雪已经堆到脚脖子,沈棠和尹知禹站在那儿。
她心里偷着庆幸没开电车过来。
这种天,车子早该趴窝了。
忽然哗啦一声,门猛地打开,一盆脏水直接泼了出来。
沈棠根本没反应过来,裤腿瞬间全湿,冰得她一个激灵。
“钱没挣着,人也跑了,我这个当妈的还在这村里抬得起头吗!”
吴晓梅泼完水才看清门口站了人,眉头立刻拧成疙瘩。
“谁啊!堵我家门口装哑巴?裤子湿了别找我算账,谁让你傻站着的!”
那一刹那,沈棠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差点就想掉头走。
可愣了三秒,还是低声开了口:“外婆,是我,卿卿。”
吴晓梅僵住了。
……
屋里冷得像坟窟窿。
xn市靠北,冬天比京市狠多了。
没暖气,只角落里摆了个铁皮炉子。
烧得半死不活,冒出来的热气还没呼吸的白雾浓。
地上瓷砖铺了没几天,边缘已经开始翘起。
正中间一块干脆裂成两瓣,踩上去咯吱响。
沈棠和尹知禹对看了一眼,都没吭声,默默搬了张矮凳坐下。
吴晓梅连杯热水都没倒,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们带过来的那些礼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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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老远跑一趟,带这些东西有啥用。”
说话时她站在堂屋门口,背着手。
空气里安静了一瞬,只有风从门缝钻进来。
沈棠还以为她嫌礼重,刚想解释两句,就听见她嘀嘀咕咕。
“花这冤枉钱,不如直接塞俩红包痛快。现在一个个都有钱了,出手倒是抠搜得很,这点东西,打要饭的都不够看。”
她一边说一边挪步到炉子旁坐下,拿起边上的旧蒲扇轻轻扇了几下。
火苗晃了晃,映出她脸上深刻的纹路。
尹知禹站在旁边,脸色慢慢沉下来。
沈棠手顿在口袋边,把原本要掏的红包死死按了回去。
她扯出个笑。
“这几年一直没空回来,今年总算抽出时间来看看。以前过年不都是你和舅舅在家守着吗?”
她说完后看着吴晓梅的侧脸,等着回应。
屋里暖气不足,呼出的气带着白雾。
“可不是嘛!”
吴晓梅立刻接话。
“我们两个孤苦伶仃守老宅,别人在外头享福,哪还记得家里还有亲戚?随便分一口汤喝,也够我们过舒服日子了!可谁管你啊?”
她扭头盯着沈棠,眼神里透着埋怨。
她说着,拿火钳往炉膛里丢了几根火柴,斜眼扫了他们一下。
“你们是要住下?屋子还没弄好呢,没准备房间。真要留,自己找地方铺床,地上将就一晚。”
她说完就把火钳靠墙立好,重新坐回板凳上,双手交叉放在腿上。
这话说到这份上,就是明摆着不想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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