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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3章 掏空（第1页）

周劭在刘青山家住了一夜，天还没亮就早早起来了。他简单洗了把脸，就回到了自己家去拿行李。

屋内，刘腊梅整整一夜未曾合眼。躺在床上烙饼似得，翻来覆去的，满心都是惶恐与后悔。她生怕儿子真的跟自己就此生分了，以后不管不问自己。一听见院外传来动静，她立刻翻身爬起，匆忙迎了出去。

“劭儿......”她声音干涩，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满是小心翼翼。

周劭余光瞥见母亲局促的模样，却半点心软的念头都没有。这次非得冷她一冷，不态度严肃点儿她根本不知道错了。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跟她讲，没用，她自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只能用疏离的态度让她知道怕，以后才不敢再做这种事。

周劭神色冰冷，全程未发一言，径直走向院角的鸡窝。他把袖子往上一撸，冲着咕咕叫的公鸡母鸡伸出了罪恶的双手。他动作利落干脆，八只鸡挨个被他摁住，翅膀一别，两只脚一捆，还没来得及扑腾一下呢，就已经整整齐齐地塞进了化肥口袋里。

他又如法炮制的把四只鸭子两只大鹅也都捆了起来，三下两下就给塞进了另一个口袋里。原本还想给他娘留两只下蛋的鸡，现在也别留了，反正他娘也吃不明白。

周劭把鸡鸭鹅捆了个干净，连鸡窝里的鸡蛋、鸭蛋、鹅蛋都掏了个底朝天，连篮子里攒的蛋也没放过，直接拎走了。

刘腊梅站在院子里，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喂了一年的鸡鸭鹅一只一只消失在口袋里，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一句话都没插上。

周劭回屋拎起自己的行李包，伸手把两只还在扑腾的大口袋抗在肩上颠了颠，另一只手提上一个大篮子，转身往外走。

刘腊梅见他要走，紧走几步，拦在周劭面前，有些期期艾艾的开口，“劭儿，娘知道错了，你别怪娘啊。娘就是一个人在家，想着身边有个伴儿，好歹也是个念想。是娘老糊涂了，一时猪油蒙了心，做错了事......”

周劭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塞给她，“再糊涂也不能动这种歪心思，娘，你该好好学习了，妇女应当自立自强自爱，这才是军人家属的觉悟，你却跟着外人算计你儿子，做这种自甘堕落的混账事，你思想不达标，果然还是在农村呆着好。等你什么时候真正醒悟，学好进步思想了，我再回来。”

他扬了扬手上的东西，淡淡补了一句：“这点儿东西就当是你给孙子的心意。”

说罢，他不再多看刘腊梅一眼，抬步径直走出院门。门外，刘青山早已骑着自行车等着了，周劭把东西放到车把上绑好，自己坐上后座，他冲着刘腊梅微微颔首，“娘，我走了，你自己好好学习学习先进思想，别拖了国家进步的后腿！”

刘腊梅不知道啥先进思想，只知道儿子是真的动了怒，不过现在也容不得她说什么了，刘青山已经骑动了车子，载着周劭缓缓驶离村口。刘腊梅追了两步，站在漆黑的路上看着周劭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心底满是空落。

一路颠簸，刘青山将周劭送到镇上车站。周劭把东西搬上公交车，时间还没到，公交车还没到发车的时间，周劭在车下跟刘青山叮嘱：“你帮我多盯着些，尤其是王家，有什么事情你给我报个信儿。”

“你放心劭哥！”刘青山重重点头，满口应下，“村里的事我盯着呢，一有风吹草动，我第一时间给你报信。”

一路风尘仆仆，周劭提着大包小包赶回了临江。朱婶儿开门的时候看着身上挂满嘎嘎叫唤的鸡鸭鹅的周劭都惊呆了。

这是去哪儿进货了呀？

“小周啊，你不是回家了吗，咋弄这么多鸡鸭鹅的啊？”她连忙伸手把周劭手里的一筐鸡蛋接了过来，那些鸡鸭鹅被捆着脚在火车上晃了一天，早就憋得异常暴躁，这会儿全扑腾着翅膀往外冲，一只鸭子伸着长脖子，翅膀差点儿扇她一头一脸。

“安安他奶奶给准备的，不带不行。”

朱婶儿笑着开口，“这也太多了。”

“小漾呢？”

“小漾上班去了，把安安也带去了，小衍和茜茜都去上课了，要下午才回来呢。”

周劭把东西卸下来，鸡鸭鹅在走道上堆了满满一地，化肥口袋里的鸡屎鸭屎鹅屎散发着迷人的恶臭，引得大郎和香香颠颠儿地跑过来嗅闻。香香刚把鼻子凑近，那只鹅脖子一伸，嘴一拧，精准地叨在它前腿上。香香“嗷”地一声蹿出去老远，躲在桌子底下，抬着一条腿嗷嗷直叫唤。

周劭蹲下身，皱眉捏住香香那条腿看了看，没破皮，没流血，只是毛被拧掉了一小撮。他伸手在那只还昂着脖子、一副“谁敢再看我”表情的大鹅脑袋上拍了一巴掌，把鹅脑袋拍的颠颠颤了两下。

转头训香香，“鹅你也敢看，叨你一口都算轻的。”

又把还在好奇的大郎拨开，“你也想被叨？”

大郎就警惕的冲大鹅汪汪叫了两声。

朱婶儿一边把鸡蛋往厨房里搬，一边回头看着走道里那堆活蹦乱跳的鸡鸭鹅，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得吃到什么时候啊？”

批发也没见这么多的，光杀都得杀一天吧。

周劭皱着眉头，拎起那两个化肥袋子看了看。袋身沾满了各色排泄物，黄的白的绿的糊成一片，散发着一股直冲天灵盖的味道。他拎起来又放下，翻了个面，又翻回去，像是在认真评估这两个袋子还有没有回收利用的价值。

他头也没抬的回答朱婶儿，“朱婶儿，你不用担心，咱家还有两个饭桶呢，多少都不够的。”

朱婶儿眼里漾出笑意，“小衍和茜茜要是知道你这么说他们，肯定又要说了。”

周劭淡淡道，“他们不敢，除非他们不吃。”

“朱婶儿，我杀只鸡，一会儿给小漾炖个汤补补，你手艺比我好，帮我指导一下。”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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