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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着空背篓,不紧不慢地走着,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刚从山里回来的老猎户。
黑衣汉子们立刻围了上去,刀出鞘,寒光闪闪。
戴玉扳指的男人转过身,看向师傅。
小树终于看到了他的脸。
一张圆脸,留着两撇小胡子,眼睛细长,透着精光。看起来不像土匪,倒像个……商人?
师傅停下脚步,看着围上来的黑衣汉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畏惧。
“各位……各位好汉,这是……”
“老头,从哪儿来?”一个黑衣汉子粗声粗气地问。
“从……从山里来。”师傅的声音有些颤,配合地往后退了一步,“打……打点柴火,换点粮食。”
“打柴?”另一个黑衣汉子冷笑,用刀尖挑起师傅的背篓,里面空空如也,“柴呢?”
“没……没打到。”师傅的声音更低,“雪太厚,不好走。”
戴玉扳指的男人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师傅,目光锐利,像刀子一样。
“老头,认识这个人吗?”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
纸上画着一个人像,虽然粗糙,但特征明显——国字脸,浓眉,左脸颊有一道疤。
小树瞳孔一缩。
这个人,他见过。
在一线天,被师傅一刀割喉的那个土匪老大。
他们果然是来找那些土匪的。
师傅眯着眼,凑近看了看,然后摇摇头:“不……不认识。老汉常年住在山里,很少见外人。”
“没见过?”戴玉扳指的男人盯着师傅的眼睛,似乎想从中看出破绽,“那前天晚上,你在哪儿?”
“在家啊。”师傅一脸茫然,“雪这么大,还能去哪儿?”
“有人能证明吗?”
师傅指了指树下的人群:“村里人都能证明。老汉腿脚不好,这大雪天的,出不了门。”
戴玉扳指的男人没说话,只是盯着师傅,看了很久。
气氛很紧张。
小树趴在坡上,手心全是汗,心脏狂跳。
如果师傅被认出来,如果那些人知道师傅杀了他们的同伙……
他不敢想下去。
但师傅的表情,从始至终都很平静,甚至有些怯懦,完全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老猎户该有的样子。
终于,戴玉扳指的男人移开了目光。
“搜身。”
两个黑衣汉子上前,在师傅身上仔细搜查。
怀里,袖子里,裤腿,靴子,连头都没放过。
当然,什么也没搜到。
银子、玉佩、猎刀,都被小树带走了。师傅身上,除了那袋旱烟,一个火折子,几块干粮,什么都没有。
“老大,干净的。”一个黑衣汉子摇摇头。
戴玉扳指的男人皱了皱眉,似乎有些失望,但也没再说什么。
“滚吧。”
师傅如蒙大赦,连连鞠躬,然后背着空背篓,朝自家院子走去。
娘还跪在雪地里,看到师傅回来,哭得更厉害了。
师傅走过去,扶起娘,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搀着她,朝屋里走去。
黑衣汉子们没有阻拦,只是冷冷地看着。
小树稍微松了口气,但心还悬着。
因为他看到,那个戴玉扳指的男人,盯着师傅的背影,眼神阴鸷,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那表情,不像相信,更像是在……等待。
等什么?
小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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