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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暴像一场永不停歇的暴雨,狠狠砸在林晚星的世界里。
她的公寓楼下每天都围满了记者和愤怒的网友,有人举着写满污言秽语的牌子,有人朝着楼上扔垃圾,咒骂声隔着紧闭的窗户都能隐约听见。公司暂停了她所有的工作,王姐的电话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一句冷冰冰的“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她不敢出门,不敢看手机,甚至不敢拉开窗帘。偌大的公寓里,只有她一个人,和无边无际的黑暗。那些恶毒的评论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脑子里,“小三”“白眼狼”“被包养”……每一个字都在撕扯着她的神经。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努力生活有错吗?感恩养父有错吗?拒绝被吸血有错吗?
唯一的光亮,是医院的方向。
她每天凌晨趁着天色未亮,戴上帽子和口罩,像个小偷一样溜出公寓,去医院看陈爷爷。只有在那里,她才能暂时忘记那些恶意,感受到一丝残存的温暖。
陈爷爷的身体越来越差了,肺气肿引了并症,常常陷入昏睡。可只要林晚星一出现,他浑浊的眼睛就会亮起来,枯瘦的手紧紧攥着她的手,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星星……别听他们的……”老人说话已经很费力了,每说一个字都要喘半天,“你是个好娃……爷爷知道……”
林晚星趴在他的床边,眼泪无声地浸湿了床单:“爷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连累您了……”
如果不是她想当明星,如果不是她出现在公众视野里,那对男女就不会找到她,爷爷也不会跟着她受这份罪。她甚至想过,要是当初没有被爷爷捡走,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痛苦了?
“傻话……”陈爷爷用尽力气摸了摸她的头,掌心的温度带着生命的余温,“能捡到你……是爷爷这辈子……最福气的事……”
那天下午,陈爷爷难得清醒了些。他让林晚星扶他坐起来,靠在床头,眼神定定地看着窗外。秋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幅褪色的画。
“星星,”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帮爷爷……找个记者吧。”
林晚星一愣:“爷爷,您想干什么?现在外面全是骂我们的人,他们不会听我们解释的。”
“会有人听的。”陈爷爷的眼睛里闪着一种林晚星从未见过的坚定,“爷爷要告诉他们……我的星星是什么样的人……要让他们知道……你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不行!”林晚星立刻拒绝,眼泪涌了上来,“爷爷,您身体不好,不能再受刺激了!那些人什么都做得出来,我不能让您再因为我……”
“我不怕。”陈爷爷打断她,紧紧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爷爷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就是个捡废品的……可我知道,啥是对,啥是错。他们毁你的名声,就是剜我的心啊……”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继续说:“我知道……我没多少日子了……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爷爷!您别这么说!”林晚星哭着摇头,心如刀绞,“您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陈爷爷笑了,笑得像个孩子:“好……好……听你的……先帮爷爷找记者……就找那个……以前总帮穷人说话的张记者……”
林晚星知道,爷爷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改变。她抹掉眼泪,点了点头,心里却像压着一块巨石,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她有种不好的预感,爷爷要做的事情,或许比她想象的更决绝。
她联系了张记者。张记者是本地一家报社的记者,以前报道过陈爷爷拾荒助学的事,是个有良知的人。听说了林晚星的遭遇,他立刻答应了见面。
见面的地点约在医院附近的一个小茶馆。陈爷爷穿着一件洗得白的旧棉袄,由林晚星扶着,慢慢走进来。他的脸色灰败,呼吸急促,却坐得笔直,像一棵历经风雨的老槐树。
“张记者,麻烦你了。”陈爷爷的声音很沙哑。
张记者看着他,眼圈有些红:“陈大爷,您别这么说。星晚这孩子我知道,不可能是他们说的那样。”
“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说几件事。”陈爷爷喝了口热水,缓缓开口,“第一,星晚是我十五年前从村口槐树下捡回来的,她亲生父母嫌弃她是女孩,把她扔了,从来没管过她一天。”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的小本子,打开来,里面是泛黄的纸页,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记着林晚星的生日,还有她小时候生病的日期,“这是我记的,你看看。”
张记者接过本子,一页页翻着,那些笨拙的字迹里,藏着沉甸甸的爱。
“第二,”陈爷爷继续说,“她跟那个富商没任何关系,就是公司安排的一次见面,我可以作证,那天她回来跟我说过这事。”
“第三,”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些,带着一丝激动,“她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她赚的第一笔钱就给我买了新板车,给我治病!她心里装着我这个老头子,装着这个家,怎么可能是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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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说越激动,开始剧烈地咳嗽,咳得弯下了腰。林晚星赶紧给他顺气,眼泪掉个不停。
张记者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难受得说不出话。他拿出录音笔,声音哽咽:“陈大爷,您放心,这些我都会写出来,一定会还星晚一个清白。”
陈爷爷缓过气来,摆了摆手:“不光是写出来……我还想……跟你借个地方……我想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
张记者一愣:“您想在哪里说?”
陈爷爷的目光望向窗外,落在远处一栋高耸的写字楼顶上,那里是本地的新闻中心,楼顶有一个露天的观光平台。
“就那里……”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那里高……能让更多人看见……”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沉,一种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爷爷!您别去!那里太高了!太危险了!”
“不危险……”陈爷爷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水,“爷爷就是想让他们看看……我的星星……是个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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