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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从包里抽出纸笔,铺平桌面准备排盘起局,白雪已悄然凑近,梢几乎擦过他手背。
“苏大哥,你还没答我呢——怎么对玄学这么门儿清?”
白雪这话一出口,苏俊毅喉头微哽,一时竟找不到妥帖的说辞。
总不能直说,是系统硬塞进脑子里的吧?
他略一沉吟,才缓缓开口:“约翰博士不是讲过嘛,郭纯露是个油盐不进的老倔驴。咱们要是贸然登门请人,他怕是连门槛都懒得让我们跨。”
“我听说他痴迷这些老门道,就抽空啃了几天书、摸了点门道。”
“本想搭个话茬,套套近乎,结果人家眼皮都不抬一下。”
白雪听完,轻轻颔。
对付郭纯露这种铁板一块的老派人物,光靠诚意,确实难撬开一道缝。
“嗯,急不得。”她语气柔和了些,“反正你已在奉京安顿下来,多耗几天,总能磨出个转机。”
稍顿片刻,她又忍不住补了一句:“就学了几天?连八字起盘都还糊里糊涂的我,听你聊起来却像翻家常似的。”
这话一落,苏俊毅心里反而泛起一丝不适。
在他眼里,白雪不是闲聊伙伴,而是贴身守卫。一个称职的保镖,不该把心思扎进玄虚里,而该时刻绷着弦——盯住角落、记清路线、预判风险。
“白雪,奇门遁甲,今天先搁一边。”他声音平了下来,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分量。
不聊了?
白雪指尖一顿,眉梢微扬。前一秒两人还在推演九宫格,后一秒就戛然而止,实在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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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俊毅似早料到她怔忡,干脆把话摊开:“你真信这套东西?”
“八字看十神,奇门观星门——说到底,都是借一套符号拆解现实。”
“可问题本身就在那儿,为什么非得绕一圈,托付给玄乎其玄的框架?难道我们自己的脑子,反倒不会推演、不会权衡、不会断事?”
白雪闻言,眉心悄然拢起一道细纹,显然不买账。
“苏大哥,你昨天明明说过,五行不是空谈,木火土金水,哪一样在现实中找不到影子?它是我们祖辈摸索出来的规律,是实打实的‘老理’,怎么能叫迷信?”
这话像根针,精准扎进苏俊毅自己设下的逻辑里。
他一时哑然——这说法,正是他亲口灌输给她的。
再者,五行作基、万象为用,玄学真要一刀切作“伪科学”,也站不住脚。
可若由着白雪一头扎进去,往后怕是要把命盘当指南针、拿卦象当决策图。这不是他要的搭档。
“八字算命,算得上一门经验科学。”他稍作停顿,语气笃定,“奇门遁甲,不是。”
白雪眼底掠过一丝错愕:“同属玄学,凭什么它就不算?”
“因为它早就断了根。”苏俊毅没兜圈子,斩钉截铁,“古时候,那是帝王将相的密术,寻常人别说学,瞄一眼都可能掉脑袋。”
“严防死守几百年,传着传着,就传丢了——典籍残了,口诀乱了,活法绝了。现在市面上那些,十有八九是后人拼凑的残章断简。”
话音未落,他眼角余光扫见陈彦斌朝他微微颔,嘴角还噙着一丝赞许。
其实,他没撒谎。
八字扎根民间,代代验于婚丧嫁娶、行商择日;奇门却始终盘踞庙堂,专研军阵调度、攻守机变。封禁越狠,失传越彻底。
至于他自己——系统在手,古本秘要皆可调阅。但这些,没必要让白雪知道。
“行了,叫黑豹进来吧。”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该定今天的行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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