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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宴比舒柠大三岁。
舒柠刚进幼儿园,周宴正好升入小学。她上学是不哭的,因为学校有很多小朋友陪她一起玩,比在家里更有趣。
她从小就有很强烈的陪伴需求。
周华明工作繁忙,儿女上学和生活的琐事一并交给舒沅打理。
舒柠性子活泼好动,精力旺盛,无论把她放在哪里,她总能折腾出点动静让人注意到她,周华明没多喜欢她,他被调任到隔壁市的那一年,舒柠终于如愿以偿地成为了小学生,升到一年级,和周宴读同一所学校。
周华明上任后,舒沅陪同他常住在隔壁市,周五回南川,周日晚上再离开,这种两地奔波的日子持续了五年。
两个孩子平时由外婆、奶奶和保姆照顾。
那五年里,舒柠格外依赖周宴。
周家大公子出了名的脾气差,经常在外面打架生事,对谁都不客气,面对周华明更是极少有好脸色,唯独对自己的妹妹特殊。
太阳升起,再黑暗的角落也会被照亮,感受到阳光的温度。
兄妹两人独处时,周宴身上所有锋芒尖锐和糟糕的坏脾气都像泡沫一样消失不见,似乎他本身就是一个性格温和的人,他会那般桀骜不驯不服管束,都是因为那些该死的贱人无端招惹他,他只是合理自卫而已。
每天早上出门前,舒柠手里拿着的或是玩具,或是没吃完的早餐,水壶、书包、红领巾、帽子和鞋袜这些都得周宴一件一件往她身上加,即使两手空空,她也是习惯性坐在玄关的软椅上,悠闲地晃着小腿,等周宴给她穿好鞋再起身。
小孩骨头软,又不懂配合,鞋很不好穿,蹲在她面前的周宴手忙脚乱,她却一点都感觉不到时间在流逝,嘴里叽里咕噜的,无论脑袋里想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开口都一定先叫一声“哥哥”,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因为外婆听不懂,奶奶没耐心,只有哥哥对她奇妙的小世界感兴趣,会听完,也会记住她说过什么。
这也导致后来周宴升至初中部,作息和小学生不同,他总是迟到。
兄妹两人的房间只隔着一面墙,晚上等家里人都睡着了,她就悄悄抱着玩偶来到周宴的卧室外敲门。
其实他没有反锁房门的习惯,她敲门不是在询问他“我可以进去吗”,而是在告诉他“我要进去啦”,周宴会留盏灯给她,她拧开门把后就直奔他的床,爬上去占为己有。
小时候,舒柠最讨厌阴雨天气。
打雷闪电倒是没那么害怕,关紧窗户,捂住耳朵,躲在被子里就好了。
她讨厌的是雨水,因为雨水会像蚂蚁一样咬她的骨头。
那些蚂蚁真是奇怪,白天不知道藏在哪里,睡觉之前全都出来了,被湿漉漉的空气唤醒饥饿感,一口一口地咬着她的膝盖、小腿和脚踝,如果她在学校贪玩,体育课上和朋友们在操场多奔跑几圈,痛感就会加重。
于是她的眼泪就淹没了雨水。
窗外下小雨,被子里下大雨。
医生说,这是发育期正常的生长痛。
可柠檬树是喜光植物,需要长时间日照才能健□□长和结果,雨水积蓄过多,土壤过于潮湿,会有烂根的风险。
她不知道天气什么时候能放晴,也不知道她要长到几岁这折磨人的生长痛才会结束。
整个阴雨绵绵的漫长雨季,周宴用手帮她揉着,她才能睡着。
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疼痛得以舒缓,抱着玩偶的舒柠阖上眼睛,迷迷糊糊地问:“哥哥在我这么大的时候也痛吗?”
“嗯。”
“可是哥哥没有哥哥,是谁帮你揉呢?”
“我是男生,不用别人帮忙揉,忍一忍就熬过去了。”
“男生和女生是一样的,我们都还是小孩呢,小孩就是会哭闹的。如果以后还会痛,我来当姐姐好不好,我给你揉,我也轻轻的,像你这样,很舒服,揉揉就不痛了。”
“……好。”
睡意袭来,她很快就安然进入梦乡。
睫毛被泪水打湿有了重量,一簇一簇的。
温暖的手从她的膝盖揉到小腿,最后是脚踝,寂静,轻柔。
她怕痒,脚踝尤其敏感,他先轻按骨节,确定她没有被惊醒依然睡得安稳之后,整个手掌覆上去。
……
盛夏的阳光,即使时间尚早也如火焰一般。
光线悄无声息地蔓延,火焰被江洐之的手带着烧到了舒柠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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