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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对消息（第1页）

这天夜里，不似昨夜战火纷飞，这一日平静得都要不似寻常，低垂的星月洒下柔光笼罩了军营，仿佛连杀气都盖过了些许。

白天的时候谢明夷搂着许云岫浅浅地睡了不久就起来了，一夜苦战，军营里添了许些伤患，谢明夷作为将军，还要亲力亲为地去问候他们。

等谢明夷再回到重兵把守的营帐，就现许云岫也已经起身了，她坐在桌旁铺开纸笔，给谢明夷写了许多药方，说是军中备着有备无患，只是她如今身份特殊，不能去给东朝的将士瞧病，只能以此来给谢明夷做些什么。

夜里四处平静下来，吹了灯，谢明夷又和许云岫躺在狭窄的床上，他们肩膀贴着肩膀，细细的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依着白日的商量，只能明日在阵前把你送回去了。”谢明夷握着许云岫的手心，语气满是不忍心地道：“但是为妨他们起疑，明日只能让你再吃些苦头。”

“谢小公子心疼了？”许云岫偏了下身，蹭着了谢明夷的胳膊，“但若是此战告捷，这大概……就是你我最后一次分别了。”

谢明夷忍不住去亲了下许云岫的脖颈，“东西两朝的事情了结，我再不与你分离。”

许云岫靠着谢明夷感受了会儿这亲昵的动作，又懒洋洋翻了个身，“谢明夷，这些日子你我相聚机会太少，趁着此次相逢，也该交换一下手上的消息了。”

她等着谢明夷的默许，“先说西朝……”许云岫回忆着她这些日子一步步下过的棋，“这些日子西朝的大事，我唯一未曾料到的，就是贺启元死于水患，贺启明成了太子，这事有没有人为插手我至今也并不清楚，但……但也不影响。”

“那次你离开之后，我就借着贺启明的名头把手伸到了贺煜面前，而后又笼络了朝中寒门官员，如今许明执无奈病重，贺煜耽于修行，贺启明被迫离京，大权被我与朝中内阁辅周旋倾斜到了内阁里，我手上有他的把柄他不敢轻举妄动，他还指望着我手上的人来圆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愿景，因而我之前传信给你，想让你在前线就杀了贺启明，他若死了，此时西朝的整盘棋就要乱，到时候事情了结会容易得多。”

“但其中有一个变数。”许云岫贴着谢明夷的耳朵，“西朝还有个人像是跟我有着不小的深仇大恨，前些日子差点着了他的道了，但我猜想他如今就在这归州城里，等着我从洛安过来闯进他的陷阱。”

谢明夷听许云岫这么说，就直接朝她身上摸了摸，像是探她身上有没有伤，“你知道他是谁吗？”

许云岫被摸得有些痒，笑着把谢明夷的手拦下了，“大概猜到一些，也还有些想与你求证的地方，这人竟然知道我从前曾在东朝为官。”

谢明夷的手一顿，“你是说，他可能和东朝的人有些联系？”

“前些日子……”谢明夷敛眉道：“我军渡江时曾遭消息泄露，是有人与西朝往来出卖了消息，莫不是这人暗通西朝，这才知晓了你的身份。”

“或许……”许云岫思忖着道：“暗通西朝需要时日，况且如今东朝人都以为我已经死了，哪里有几个人知道……”

“周慎知道你还活着，而且他……”谢明夷抿了抿嘴，“还知道了我的身份。”

许云岫一怔，“你是说……”但她又想通了道：“其实这样反而说得通，那人与周慎往来，或许直接……”

谢明夷与许云岫几乎同声：“让贺启明联系到了周慎。”

许云岫调动思绪说着：“这次西朝出兵是贺启明的主意，是他向贺煜提议此时出兵，只是我将计就计，让他成为主帅出兵东朝，因而他才对我怨恨颇深。”

“东朝亦然。”谢明夷沉下了眉目，“是周慎向陛下进言，要西行练兵，以此应对西朝动作，让我出兵当算自然，但他或许是想引我离京，他还……让人外通西朝，将那日渡江计划告知了出去，他是想借西朝的手除掉我。”

“周慎引你离京……”许云岫忽然被谢明夷按到了胸口一个位置，她嘴里的话忽然一顿，然后才自然地说了下去，“所以你把卢之恒留在了京城，是怕京城里出了什么变故……”

谢明夷感受到许云岫方才的反应了，他沉声道：“你这里受过伤？”

“没……不是什么重伤。”许云岫干脆把谢明夷按住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我也算是大夫，多少还是有些轻重的。”

“你手底下才没有轻重。”谢明夷把许云岫的手捏了下，又说回正事，“我只是担心前线若是出了岔子，周慎会在京城里破釜沉舟地大干一场，毕竟京城里的兵力被我带走了大半，至于卢之恒……我不敢和你提起，此前宋河因为我而受了重伤，周慎竟然跟着我让卢之恒护他妻儿的动作，抓了他的妻儿，周慎以此作为要挟，他又猜出了我的身份，我只好将他的身份也一道摊开，或许周慎也怕我真的同他玉石俱焚，因而将宋河的儿子还了回来，如今我已经将他送往了岭中，但他的妻……”

许云岫听出谢明夷话里的自责之意了，但她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只好凑近了去抱他，“周慎此人，你我也必然将他千刀万剐，可是谢明夷……”

许云岫把下巴贴在他的肩窝里，“你得好好活着，不能与他玉石俱焚。”

谢明夷在这亲密无间里“嗯”了一声。

……

翌日天亮。

众将士疑惑，那昨日抓获的西朝贼人进了谢将军的军营，竟然一天一夜了也没出来，连那脾气不好的梅因姜也进去了几趟，难不成两个人也没问出什么东西来？

而营帐内，梅因姜手上拿着根绳子，为难地看着面前的谢明夷与许云岫。

许云岫把手背在后面，闭上眼睛一咬牙，“因姜你来吧，不许对我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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