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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圆球砸中水泥地面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最先传来的不是声音,而是触感——林晚能感觉到脚下地面传来一股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深处翻滚。紧接着,圆球表面那些蜂窝状的气孔同时扩张,不是破裂,而是“绽放”,像一朵瞬间盛开的黑色铁花。
然后,黑暗喷涌而出。
不是烟雾弹那种弥散的灰白色烟雾,而是粘稠如墨汁、沉重如沥青的实质黑暗。它们从球体中狂泻,像被囚禁了百年的怨灵终于挣脱牢笼,以惊人的度膨胀、蔓延,所过之处吞噬一切光线。车间的窗户、裂缝漏进的阳光、甚至苏曼丽手机屏幕那点微光,都在触及黑雾的瞬间熄灭。
绝对的黑暗。
不是夜晚那种有层次的黑,而是连自己的手指贴在眼前都看不见的、纯粹的无光状态。更诡异的是,这黑暗带着重量——压在眼皮上、挤进肺里、甚至渗进耳朵,让所有声音都变得沉闷、扭曲,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啊——!”苏曼丽的尖叫炸开,但只持续了半秒就被剧烈的咳嗽打断,“咳咳……什么东西……我看不见!”
林晚闭着眼。
不是害怕,而是切换感知模式。当视觉被剥夺,修行者的其他感官会在生死压力下急剧敏锐。她听见:左前方七步处,苏曼丽慌乱后退的脚步声,鞋跟踩碎玻璃的脆响;右后方三步,那个黑衣年轻人急促的呼吸,带着年轻男子特有的胸腔共鸣;头顶钢架平台,三个人同时起身,金属轻微变形出的“吱呀”声;以及最近处——老管家被绑的立柱方向,绳索摩擦水泥柱的沙沙声,那是老人正在拼命挣扎。
她没有犹豫。
脚尖点地,身体前倾,整个人像离弦的箭射向立柱方向。布鞋踏过水泥地面的触感通过脚底传来——三步处有碎玻璃,五步处有倾倒的油桶,七步处……到了!
手在黑暗中精准地摸到粗糙的水泥柱面,顺着向下,触到尼龙绳紧绷的纹理。另一只手从靴筒抽出匕——不是法器,是普通的军用匕,但刃口在出鞘时出极轻的嗡鸣,那是钢铁渴望饮血的本能。
割。
第一刀,胸口的绳索断裂,尼龙纤维崩开的触感通过刀柄传来。老管家上半身一松,整个人向前倾倒,林晚用肩膀顶住他。
第二刀,腰腹的绳结。这次遇到了阻力——绳子捆得太紧,已经勒进老人的皮肉。她手腕加力,刀刃切入绳结的瞬间,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溅到手背。不是血,是老人因长期捆绑而渗出的组织液。
第三刀还没落下,破风声已至脑后!
不是视觉预警,是皮肤对气流变化的感知——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以极快的度砸向她的后脑。林晚头也不回,反手将匕向后格挡。
“铛!”
金属撞击的巨响在黑暗中炸开,火花一闪即逝。撞击的力道顺着匕传到手臂,震得她虎口麻。是那个黑衣年轻人,他用的是一根钢管,刚才那一击用了全力。
没有时间缠斗。
林晚借着撞击的反推力向前扑倒,同时左手撑地,右手完成第三刀——脚踝的绳索应声而断。老管家整个人瘫软下来,她一把将他拉起,声音压到最低:“后门方向,三十步,快走!”
老管家的手在黑暗中抓住她的手腕。那双手粗糙、冰冷,但抓得很紧,紧得指节都在颤抖。他在摇头,即使看不见,林晚也能感觉到那种无声的拒绝。
“走!”她厉声低喝,用力将他推向记忆中的后门方向,“外面有陆衍!去找他!”
老人踉跄了两步,又停住。黑暗中传来他嘶哑的、被胶带封了大半的声音:“一……一起……”
“我断后!”林晚已经转身,面朝追击者的方向。她能听见至少四个人的脚步声正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钢架平台上那三个人也下来了,落地时很轻,但逃不过她的灵觉。“快走!你在这儿我放不开手!”
这句话起了作用。
老管家的脚步声终于响起,踉跄但坚定地朝着后门方向跑去。他的身影很快没入黑暗深处,脚步声越来越远。
林晚松了口气,但随即绷紧——因为追击的人分成了两拨:三个人去追老管家,四个人围向了她。
“想走?”苏曼丽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已经恢复了冷静,甚至带着残忍的兴奋,“追!一个都不能放走!”
林晚深吸一口气,将匕交到左手,右手缓缓抽出背后的青铜剑“惊蛰”。
剑出鞘的刹那,异变陡生。
不是光芒——在绝对黑暗里,光也无用——而是一种“存在感”的爆。剑身内部的古老煞气像被唤醒的凶兽,透过剑柄疯狂涌入她的手臂,顺着经脉直冲心脏。那是一种冰冷、暴戾、带着无尽杀意的力量,与她修行的道家正气格格不入,却在生死关头成了唯一的倚仗。
更诡异的是,胸口的玉符碎片同时烫。不是温暖的烫,而是灼烧般的剧痛,像有烙铁贴在皮肤上。碎片与剑煞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不是对抗,也不是融合,而是像两条毒蛇互相试探、缠绕,最终达成暂时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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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握紧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第一个黑衣人冲到面前。
即使看不见,她也能“感觉”到对方的动作:右臂高举,钢管带着风声劈向她的肩膀;左手藏在身后,握着一把短刀,准备在格挡时偷袭下腹。很老练的打法,不是玄阴教的邪术,而是街头斗殴磨练出的杀人技。
林晚没有格挡。
她侧身,让钢管擦着道袍下摆砸空,同时青铜剑从下往上斜撩。没有招式名,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杀人剑法——师父说过,真正的生死搏杀,所有花哨都是累赘。
剑锋切入肉体的触感很奇特:先是轻微的阻力,像切开浸湿的牛皮,然后突然一轻,像刀刃滑过油脂。紧接着是滚烫的液体喷溅在手背上,带着铁锈般的腥甜味。对方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只有一声短促的闷哼,然后是身体倒地的沉重声响。
一剑,毙命。
但林晚心头没有丝毫喜悦。她能感觉到剑身传来轻微的震颤——不是她的手在抖,是剑在“兴奋”,像饮血的猛兽出满足的低吼。更可怕的是,一部分煞气顺着剑柄倒流进她的经脉,像冰水注入血管,冻得她打了个寒颤。
不能多用这把剑。它会反噬。
念头刚起,第二、第三个人已经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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