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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文明散人将要动用的,绝对不只是什么新式火器;因为思道院中的秘密无穷无尽,而他a了道君皇帝这么多的经费在私下折腾如此之久,当然也绝不是纯粹在吃干饭。如果仔细翻看这份【新式火器试演】的文件,会发现大量奇特之至的产品线,同样也被纳入到了新式火器的范畴——而且部分产品,确实是奇特得有点过分了。
不过,这份文件注定是不会被细看的。理论上讲,请求试演新火器的文件应该由枢密院审核后交宰相过目;但枢密院的大印早就落在了文明散人手中,在可以自由支配的两天里,文明散人一口气在上万份空白公文上统统盖了大印,保证未来五年的文件都绝不会再有合法性问题——当然,代价则是苏莫与小王学士两人不得不连夜交替赶工,旋风盖章好似招财肥猫,至今手肘仍然隐隐作痛。
哎呀,也就是现在带宋礼崩乐坏实在没有人管了,否则换在洪武皇帝朱重八年间,单凭这一项超级加倍的空印案,怕不是连思道院附近的蚯蚓都得给竖着劈开呀!
“我打组织一支以新式火器为主的部队。”苏莫以手托腮,敲打文件:“现在看来,契丹人勉强也就能撑个两到三年的时间,两三年时间里加紧训练,拿出一套全新的战法,还是不怎么成问题——既然岳将军在思想上并不抵触新式火器,那么问题就更好办了。”
只要思想上不抵触,那么后续的战术战法,可以在演练中慢慢摸索嘛!反正大家都是新手,一切答案都还要等自己探寻呢。
闻听此言,亲眼目睹了那份僭越文件的沈博毅欲言又止:“可是……”
苏莫转头看去:“可是什么?”
沈博毅期期艾艾,但还是吞吐着说了出来:“可是,如果要动用新式火器,那么——那么思道院地下的那些东西……”
苏莫呆了一呆,随即露出了某种极为震惊的表情:
“你连这都知道了!”
这是什么很隐秘的事情么?沈博毅只能无奈道:
“在下已经看过了地下室的安全守则,以及几种实验的记录……”
“但你是不可能知道实验记录详细内容的!”苏莫更加震惊了:“我明明已经加密——不是,我明明已经用了全新的化学术语,怎么可能泄漏呢?”
沈博毅无语沉默了片刻。
“散人的确用了不少古怪符号。”他叹了口气:“但这些古怪的符号有其规律。多日以来,只要某些符号出现的频率一高,散人就会下令清空思道院外方圆数里的活人,昨晚实验之后也不与我等谈话,总是默然独处,还要自己写很长很长的一篇事后总结,居然都不用我等代笔……这能说明什么呢?”
以文明散人那种能躺平绝不费力的做派,居然都要自己亲力亲为,亲自料理这些古怪莫名的符号,那你说这个符号,到底应该是什么性质呢?
苏莫呆了一呆,终于不能不承认此可怕之现实:
“好吧,我果然小看了天下英雄……”
“那么,散人预备如何料理这件事呢?”
“……各种化学药品,终究还是只能是个添头。”苏莫略一迟疑,终于低声道:“我的打算,是将它们用作关键时刻的底牌,或许能收到一二奇效——当然,这些底牌毕竟副作用不小,只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也就顾忌不得了。”
所谓有损天和,不损共和;喔你问什么叫共和?现在明教内部实施的体制,就是变相的共和,明白了吗?
“总之。”苏莫承诺道:“我会安排好的。”
·
“这就是散人的安排?”
虽然口口声声承诺恰当,但天下的事情,显然不是文明散人一个人说了算的。比如说,他虽然给韩-岳二人的问卷都尽力的打了最高分;但文件交档后不过数日,因为情报错乱精神崩溃,长期龟缩在政事堂里默默发癫的蔡相公就忽地打破惯例召见了他,然后当着散人的面,将厚厚一叠文件啪一声拍到了桌上——霎时间尘土飞扬,扑面而来。
“军官审核,何等重要;结果居然只有一张笔录应付!”蔡京寒声道:“还有,岳飞是怎么突然之间做了统制的?老夫查了档案,他三个月之前才升了官;如今三个月不到,居然又升了官?你什么意思?!——统制这一级需要何等考验,岂能如此妄为!”
说到此处,蔡京浮肿的老眼中骤然爆出精光,终然已经因为多日的精神错乱而憔悴不堪,但那一瞬间的压力仍然慑人心魄:
“还有,禁军的操练是怎么回事?禁军也是你可以随便插手的么?!”蔡京猛地一拍桌子,将尘土激发得更为铺张:“朝廷规则如何,百余年惯例如何,难道你都不懂吗?!”
灰尘四溅,苏莫被呛得连连咳嗽,不能不抽出一张手帕,捂住口鼻;他挥一挥衣袖,扇开尘屑,才终于开口:
“我不懂啊。”
蔡京:?
蔡京猝不及防,登时更为愤怒:“什么都不懂你还敢乱来?若有差池,如何得了!”
“喔。”苏莫道:“那我就不乱来了吧——需要我全部撤回么?”
蔡京:??
“——什么?”
“归根到底,我不过是试图用自己的办法,为将来女真的进犯做一点准备而已。”苏莫摊了摊手:“如果蔡相公以为不妥,以为是乱来,那么就全部撤销吧;当然,关于女真的一切预备,就只有仰仗蔡相公一人独断,用你绝不乱来的办法,从容解决了……”
“诶?”
蔡相公猝不及防,本能发出了一声惊呼!
没错,他偶然间查阅到文明散人的动作后确实是非常愤怒;但这种愤怒更大程度上只是因为不安desu,毕竟一个神经高度紧张的老登突然间知道与他并不和睦的某个疯子居然在私下里插手军务,那种刺激与猜忌当然无可言语——可是,惶恐归惶恐,愤怒归愤怒,你要想让蔡相公勇猛决断,那似乎也颇难为人子;毕竟大家都知道,如今朝廷的局势,堪称是宰相一生唯谨慎,散人大事不糊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双方撑持,架子还未必会倒,要是内里自杀自灭起来,那可就……
——不对,这小子说得这么坦坦荡荡、有恃无恐,那八成就是吃准了自己这样的心思!咬定了自己不敢真正撕破脸,所以才这样没有顾忌,公然放话威胁!果然是阴狠毒辣,好绝的手段!
面对这样的威胁,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堂堂正正的顶回去;所谓你摆烂我也摆烂,大家对着摆烂,看谁先绷不住——反正蔡相公对此有充分的经验,不怕降服不了这个小登;对付这种货色就是不能软弱,非得给他点颜色看看不可!
蔡相公坚决张开了嘴: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话又说回来了,蔡京是真的很害怕女真人啊!
“其实,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从权行事也没有什么不可以,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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