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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殷之此时离他极近,微微垂着眼帘,不知道在看哪里,程冬没来由紧张起来,更加搞不定,原殷之突然按住他的手,并掀起眼帘,虽是正眼看他了,却也还是俯视。
两人之间蓦地陷入诡异沉默,前一晚的肉体交媾和言语冲撞,本已经沉淀,现在却像是有人伸手搅了,扬起粉末。
原殷之以为程冬又会退,这家伙的条件反射都特别讨打,但这次却没有,程冬乖乖让他握着手,原殷之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那只手是温热的,似乎体温向来比自己要高些,皮肤有些干燥,骨节分明指尖有点扁扁的,有时候看着看着,就想咬一口。
原殷之的心底,像是被那只手伸进去,托着心脏,让它缓跳了一拍。
“然而不好的是……我似乎,也想拿一点儿以前不想拿的东西了。”
他想起前一晚自己说的话。
心里的念头还未成型,他就弯下脖子,轻轻吻住了程冬。
程冬不明白发生什么了,他被原殷之握住手,等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这么等着等着,气氛就怪异起来,他紧紧盯着原殷之的半个下巴,原殷之应该还没剃须,有短短的胡茬冒出来,程冬挪不开目光,他想去看原殷之的眼睛,又不敢,盯着那有点儿淡淡青色的下巴,因为聚焦过度有些晕乎,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词竟然是性感。
这不是第一次他觉得原殷之性感了。
这男人明明长得那么白,面相又冷,顶多冻人,怎么会让人觉得hot呢?
然后他就被原殷之亲了。
男人轻轻碾他的嘴唇,这是一个缠绵亲吻的前奏。
程冬微微皱了下眉,不过原殷之肯定没看到,他只感觉这次自己将舌头探过去的时候,程冬闭了会儿嘴巴,就微微张开口接纳了他。
他想自己是真的有点喜欢这个人。
他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后颈,发现肌肉有些紧绷,原殷之停顿了一下,但非常短,默默承受着亲吻的程冬也没有察觉到。
两人闭着眼睛,全凭其他感官,有什么小心翼翼地探出来,他们互相感受,却终归会有遗漏的东西。
或许在这一刻,他们是想要靠近对方的。
原殷之没有让这个温和的亲吻升级,主要还是因为程冬没多少回应,以及楼下那只笨狗非常打扰气氛,叫个不停。
“我换件衣服出去遛蛋黄,它太久没出门了。”程冬说。
“是吗。”原殷之想了想,就把挂在脖子上的领带放回去,换了休闲装。
程冬看他换衣服,猛地想到什么:“你不会是……要一起去吧?”
“不行?我也是那笨狗的主人吧。”
程冬自然没法反驳,跟原殷之一起下楼,蛋黄看出来,两个主人要一起陪它出门,更是兴奋得不知所以,在地上来回蹦成了个弹簧。
程冬用牵引绳套了它的项圈,从公寓楼的背面出去,不远处是街心公园,举目望去,除了人就是狗。
打扮得花里胡哨各式各样的宠物犬,让蛋黄老远就开始拽绳子,程冬只好跟在它后头小跑,原殷之觉得这姿态太跌份儿了,但这地方面积还比较大,小道错综复杂,比起跟在笨狗后边小跑,迷路才是真跌份儿。
他是没想到遛狗是这么个遛法。
所幸蛋黄很快认识了新朋友,程冬解开牵引绳,跟原殷之坐在树底下休息,看蛋黄在草地上撒欢儿。两人难得这个下午都没有工作,这么凑在一起做点寻常事,似乎还不赖。
原殷之觉得轻松,连带着那笨狗在眼前一直张着嘴的傻样也觉得顺眼,大概人在完全放松的情况下,脑供氧都会不足吧。
“你觉得我怎么样?”
这句话出口之后,原殷之翻意识到那是自己的声音,不仅他愣了,程冬更是愣了,这没头没尾的,但的的确确,不像是原殷之会说的话。
程冬不由自主扭头去看身旁的人,原殷之的脸色很不好看,下颚线条绷紧,似乎在生气,然后程冬就眼睁睁看着那张似乎在生气的脸红了。
程冬不晓得为什么,觉得自己的脸也有点热。
“我、我觉得……”
他正磕磕巴巴讲不出话来,突然耳边一阵女人的尖叫:“啊!!!臭流氓!!!”
周围的所有人都被吸引过视线,看到的却是一只柴犬前腿搭在另一只巨大的阿拉斯加背上,茫然地抬头看着尖叫的女人。
“臭流氓!!!我家兰博是公狗!!!”
蛋黄还是傻咧着嘴,而被它“压”在身下的阿拉斯加犬一脸爱咋咋地的淡漠表情。
程冬捂住了脸:“毛都还没长齐怎么就发情了。”
而原殷之站起身就走了。
遛狗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你觉得我怎么样?」
原殷之捏着钢笔的手一紧,墨点洇透了纸背,翟洁站在他桌前等他修改文件呢,结果就见自家老板写着写着就跑偏了,之后干脆停了下来。
“不怕不怕。”她从怀里再抽出一份复印件,把原殷之写坏了的那份换下来:“我早有准备,老板你尽情糟蹋吧,虽说这些雪白白的纸以前可都是小树苗儿呢。”
原殷之瞥她一眼,也知道这个早上自己心绪不宁效率低下,不发火,认真讲文件修改过一遍,递给翟洁。
结果这女人拿了东西却不走,相当碍眼地杵在面前,笑得跟个老鸨:“我说老板,你一早上写坏多少分文件了?连名字都签错,嗯?跟我说说呗,说说呗,什么事情给你添堵了?”
原殷之从眼尾睨她,不说话,却也没有赶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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