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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凝一直没能从“师兄叫自己进屋”的恍惚中缓过神来,直到楚芜厌连名带姓喊了她一声,才陡然打了个激灵。
她还是有些不敢确信,趁他背过身,悄悄在自己手臂上掐了把,一道刺痛迫使她懵懵懂懂的脑袋清明起来,也让她确信这并非梦境。
对于楚芜厌的话,叶凝向来都是照做,才起的退却之意瞬间消失殆尽,连忙跟着走上去。
一进屋子,暖香拂面。
入目便是一扇半掩着的回纹木窗,月光顺着缝隙落到窗前香几上,几上摆着一座博山炉,此刻正焚着香,袅袅清烟从镂空的纹饰中缓缓上浮,檀香弥漫。
一张嵌玉屏风将屋内一分为二。
东侧是休息区域,透过屏风的缝隙,隐隐可见悬于床前的纱帐被风扬起。
西侧是待客正厅,空间稍大一些,书桌、圆桌、博古柜一应俱全。
叶凝站在屋内,一时间连手该怎么放都不知道,一双眼更是不知看向何处,左右都觉得不合适,索性底下脑袋看脚尖。
楚芜厌站在博古柜旁,转身看了她一眼,又将视线落在一旁圆桌上,道:“坐那儿。”
叶凝点头应了声,随意选了张圆凳,乖巧坐下,目光却控制不住落在他身上。
楚芜厌从柜子里取出两个瓷瓶,转身走来时恰巧看到少女正在偷偷看他。
眼底的泪水还未干,灯光映入眼中泛起粼粼水光,像浸透晚霞的池水,瞧着很是可怜。
看到他视线转来,那道怯生生的视线立刻避开了,垂着脑袋,像要找个缝将自己埋进去。
楚芜厌的唇角微微勾起,只是还没等那抹笑漾开,就被压了下去。
他走过去,坐在叶凝旁侧,将两个瓷瓶放在桌案上。
闻到药香,叶凝抬起眼来,隐隐察觉到什么。
果然,下一瞬就瞧见楚芜厌朝她伸出一只手:“伤得重不重?把手给我。”
叶凝又怔住了,眨着眼看他。
师兄已有多年不与她往来,连最基本的寒暄都不曾有,更别说这样的关心了。
此时此刻,与他面对面坐在揽月阁屋内,听他询问自己的伤势,饶是在梦里她也不敢这般想啊!
她怔怔地伸出手去。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的掌心时,心底忽然冒出师尊嘱咐来:不可让人知晓丢了灵骨,楚芜厌也不行。
一道惊雷直击心底。
她猛地抽回手,惊得从圆凳上跳起来,往后退了几步,直把手往身后藏:“不、不必了!”
那凳子被她慌乱的动作撞翻,在地上溜溜滚了一圈。
楚芜厌见她反应如此之大,颇有些意外。
不过,他并未说什么。
只挑起眉梢,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大有一副不给解释誓不罢休的压迫感。
叶凝这才意识到她似乎有些过激了,咬了咬唇,将脚边倒下的圆凳扶起。
她没敢坐下,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若非师尊的嘱托,她此刻定然早已喜不自胜,笑得合不拢嘴。然而此时此刻,她却无措极了,满心惶然不知该说些什么,更不敢直视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
过了许久,叶凝终于寻了个托词:“我的意思是,我伤得不重,不劳烦师兄。”
楚芜厌凝视了她片刻,终是将那两个瓷瓶放到她面前,道:“白瓶外敷,黑瓶内服,你自己来。”
叶凝伸手抓过两个瓷瓶,犹豫了片刻,从黑瓶中倒出一颗药丹,直接塞入嘴中吞下。
许是太过着急,药丹卡在了喉咙口,一口气堵着,让她不由剧烈咳嗽起来。
楚芜厌便倒了盏茶,推到她面前。
叶凝接过猛喝了一口,抬手拂了拂胸口,才觉得好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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