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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重要节日的家宴,一般都不叫外面饭店的私厨上门,而是由郁士文亲自下厨,做点简单的家常菜。
吃饭的通常就他们母子两个,显得冷冷清清的,但是却是难得郁女士心情和状态最好的时候。
也有过几年,可能是工作原因,郁士文回不来,偶有神秘人士到访之后,郁女士就会大发脾气,甚至是一病不起。
好在,应母照顾人,有她的一套,从衣食起居,到病床服侍,几乎已经让郁女士离不开。这也是应母做这份工作,能长久做下去,不被替换掉的原因所在。
应母常教育应寒栀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什么事情,做到极致,做到无可替代,肯定有你的立身之处。保姆这个工作,好听点叫家政,难听点是伺候人的佣人,再怎么说职业不分贵贱,总归说出去不太好听,因为这个社会终究还是世俗的。你现在进了这种好单位,一定得耐下性子,熬得住,总有出头的那一天。这样,你老妈就是苦到死,都是笑着闭眼的。
可是应寒栀遭遇裁员的时候,她想告诉母亲,时代不同了,做得再好也不是无可替代,很可能上一秒还在正常工作,下一秒就被宣布原地解散,说小一点,是部门被砍,说大一点,是
??????
公司倒闭,更惨些,那就是整个行业面临清洗。
有些事,不是努力就可以。
正如现在,即使摸到了所谓铁饭碗的边,她也会莫名其妙地被劝退。
应寒栀暂时不打算把单位的事情告诉母亲,一切等跟郁士文谈过,最后尘埃落定再说。现在告诉母亲,非但问题解决不了,还会让睡眠质量本就不好的她成宿成宿地睡不着觉。
郁士文吃完饭准备离开的时候,差不多快晚上九点。
在这辆黑色大众旁等候多时的应寒栀,终于见到了来取车的某人。
“郁主任……”应寒栀站在主驾驶的车门前,挡住车主的去路。
郁士文抬眼看着她,表情阴晴不明,却未显惊讶,好像早就预料到她会在这儿堵他似的。
“给你五分钟时间。”他知道她的来意,未等应寒栀开口,他率先抬手,看了看手表,给了一个在他看来已经很长的时间期限。
不得不说,从谈判的气场和技巧来看,郁士文这边已经呈现压倒式的碾压和上风。
在心中打了无数遍的腹稿,脑海中反复推演的场景,在真刀真枪的实战面前,全然没有了章法和套路,有的只是发自肺腑的不甘和愤怒。
“你凭什么让干部司的人劝退我?”
被质问的人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了不悦的表情。
在应寒栀看来,这种嫌弃抑或是厌恶的表情更加深深刺痛了她。
“我什么错都没有,你有什么资格和权利这样做?你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别人丢掉谋生的饭碗了你知道吗?”应寒栀说着说着,两眼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珍惜这个饭碗,还要做不该做的事情。”郁士文淡然反问。
“什么意思……”应寒栀不明所以,有点懵住,“什么叫不该做的事情?”
郁士文的眼神在对面这个女人脸上落定,他的目光锋利,像是一把可以刺破和穿透任何障碍和迷雾的利刃,他在审视和研判说话者的微表情。
好像确实不知情,不像是装的。
“违规送礼,特产什么的价值姑且不论,两条软天叶……”郁士文故意停顿了几秒,继续观察应寒栀的神态动作,“两瓶茅台,这礼品金额我是不是该直接让派驻部里的纪检组同事核完来找你谈?”
这话里的信息有点超出应寒栀的认知了。
只见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没了刚才的气势。
“我没有……送过礼。”话说出口的同时,应寒栀忽然想到了上次和母亲的谈话。
她急得直跺脚,完蛋了!这事儿弄的,很像她的手笔!
“真的没有……”应寒栀知道自己的解释很苍白,但是此刻她没有半点要隐瞒的意思,只想实话实说,“首先,我不知情,这一点,我拿人格保证。送礼这个事情……我妈妈跟我提过,我当时就否了她的想法,但是也许……她最后没听我的。”
“那让你自己交辞职信是不是已经给足了你体面?”郁士文步步紧逼,学着刚才应寒栀的语气问,“你又有什么资格和立场来直接找我?”
“郁主任,是我的问题,我认。”应寒栀垂下头,语气诚恳,“给你带来困扰,我很抱歉。”
应寒栀见郁士文听完,依旧有抬脚要走的意思,她自知理亏,再纠缠下去只会自取其辱,但是……人有时候真的得脸皮厚一些!不然就彻底没机会了!
“最后再给我一分钟!”
郁士文站定,听她的下文。
“请你把那些东西还给我。虽然不是我送的,但是没有管好家里人,也是我的责任。”应寒栀觉得自己说出这个提议八成是疯了,但是她想不出更好的补救办法。
郁士文挑眉看她,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你把东西还给我,是不是可以算作没有造成恶劣影响?”应寒栀摇摇头,觉得这个理解可能不太妥,她改口道,“我等上班,我就把东西带去部里纪检组那边,我自首,我坦白……就这个礼品金额,还有到底怎么定性,他们来处置和决定……反正我态度是好的,我争取一个宽大处理,说不定不会开除……”
郁士文从口袋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后备箱开启键,示意应寒栀去拿:“东西在那。”
“谢谢!”应寒栀小跑着去车后面,后备箱里十分干净整洁,也没有任何杂物,所以这个时候一个黑色不透光的大垃圾袋就显得格外的突兀和惹眼。
这次真是要被不听劝的老母亲给害死了!
应寒栀心里想着,手上已经打开了她的“罪证”袋开始清点,桃酥点心一盒、芝麻馅烧饼十个……两条烟……哎?酒呢?
“两瓶茅台呢?酒怎么不见了?”应寒栀探出脑袋,一脸疑惑地问她的大领导。
“喝了。”郁士文淡然回答。
“什么?”应寒栀音调一下子提高了八度,舌头都快被震惊得打了结,“这这这……如何是好?”
喝了?妈呀!这领导是几个意思?
应寒栀有点搞不懂对方的路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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