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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客大殿。
唐新面色沉静,坐在映月厅寒貂皮坐椅上,仍觉得有一丝凉意。
身为传功殿长老,亲自来这里坐堂,不免有些大材小用,也让这些轮值弟子们显得有些拘谨。
可是。
不知是年纪原因还是别的,最近她心里总萦绕着一股孤寂,总想到找人聊聊。
本门功法特有的驻颜属性,再加上服食凝容丹,镜子里自己仍是少妇模样,可毕竟已是一百五十多岁的人了。
金丹同辈的姐妹不是闭关苦修,便是外出历练,想找个能聊几句的人也难。
如今宗门最热闹的地方,当属迎客大殿映月厅。她唐新身为传功长老,前来坐堂也无可厚非,至少沾沾烟火气。
眼前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粉脸煞白,眼神躲闪,显然非常紧张。
她的眉眼颇似一位故友,唐新难得放缓了神色,温言道:“放松,将手放上去便可。”
少女依言伸出手,按在桌上那篮球大小的透明球体上,球内顿时映出一绿一白两团清晰的光晕。
“不错。”
唐新微微颔。
灵力明晰的双灵根,算是难得了。
十年一期弟子招录,这一期优秀种子格外多。想来招够五百名,也不是难事。
也不知聆月殿探得什么奇怪风声,连一向主张宁缺毋滥的掌门,竟也破天荒地将招收名额从二百扩至五百。
难道她这是向谢师姐和晏师妹妥协了?她们器阵殿和丹茗殿这些年一直主张宗门扩张,甚至改革。
无论如何。
无论如何,这大陆承平三百余年,此番变动,总让她隐隐有种山雨欲来之感。
唐新摇摇头,挥散这些烦思。
就在此时。
一个白衣女子从大厅门口进来,瞧那风风火火的劲头,不是柳蝉是谁?
这丫头!
身为巡防堂执事,不在外面执勤,倒当起“迎宾使者”来了。
在柳蝉的带领下,陈望他们走进大殿,只见厅堂开阔,四壁如白玉般温润,散着柔和的冷白光晕。
地面光可鉴人,色泽如深潭静水,倒映着顶上洒下的柔和天光。
厅中并无繁复陈设,正中设着一方活水小池,几尾通体剔透的鲤鱼悠然游动。
莫说阿玉,就连陈望也看得有些手足无措,如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柳蝉见唐长老竟在此坐堂,也是一怔。
幸好叶知秋师姐适时迎上,她心下一宽,连忙上前挽住叶师姐的手臂,压低声音道:
“叶师姐,这两人……持祖庭信物。”
叶知秋眼中掠过一丝讶异,目光扫过柳蝉身后二人——
一名十几岁的少年和一名七八岁的女童,皆身着粗糙毛皮,满面风尘,像是从哪个深山老林里钻出来的。
“你们随我来吧。”
叶知秋语气依旧温和,率先向一侧走去。
柳蝉趁机溜到几位相熟的传功殿师妹身边,低声私语了几句。
几道带着探究与好奇的目光,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两个“小野人”身上。
陈望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探究的视线,如同细针般扎在背上。他挺直了腰板,尽管内心虚,但面上却竭力镇定。
唐新自然察觉了这边的动静,“祖庭”二字入耳,心下也不由微动。
她不动声色地测试完剩余两名少年,目光终于落在了陈望和沈玉身上。
叶知秋将两枚玉符呈上。
那玉符质地温润,色如凝脂,边缘环绕着些许模糊的云纹。
唐新接过,指腹摩挲着微凉的玉符,心下感慨:多少年没见过这祖庭信物了?
上一次,还是八十年前,她尚是筑基弟子时,那位新入门的何师妹带来过。
指尖微动,一丝灵力渡入,玉符顿时放射出两道清辉光柱,于天花板上投下两轮清晰的淡蓝色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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