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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余年011（第1页）

李承儒沉默了几息。他本来想再等等，等气氛再好一些，等话题再自然一些，但李承泽既然已经问出来了，他也不想再瞒。

“老二，”他斟酌着措辞，“大哥以后可能不能陪着你们了。”

话音未落，李承泽的眼睛立刻就红了。

这一次他没有忍，眼泪像决堤的水一样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的嘴唇在抖，声音也在抖，但还是努力地问出了一句话：

“为什么？大哥为什么不能陪着我？你要去哪里？”

“上面那位，”李承儒抬手指了指头顶，在这个语境里指的是谁不言而喻，“让我去边疆抵御西戎。所以大哥要离开都城了，不能陪着你们了。”

“不要！”

李承泽猛地扑过来，死死地抱住李承儒的腰，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孩子。

“我不要大哥走！大哥我不让你走！我去求父皇，我去求他，他最疼我了，他一定会答应我的！我不信他会不答应！”

他越说越急，声音又尖又碎，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看起来狼狈极了。

但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像是只要抱得够紧，大哥就走不掉了。

李承儒没有急着推开他，也没有急着说“别哭了”之类的话。他只是轻轻地、有节奏地拍着李承泽的后背，等他的那阵情绪过去。

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这孩子需要的不是道理，而是一个能让他把情绪泄出来的出口。

过了好一会儿，李承泽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变成了一阵一阵的抽噎，肩膀还在耸动，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剧烈了。

李承儒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让系统屏蔽了李承泽四周的探子，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将整个承恩殿的内殿笼罩起来。

“老二，你听我说。”李承儒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怀里这个孩子能听到，“接下来大哥说的话很重要，你要记住。”

李承泽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但眼神是认真的、专注的，像是在说，大哥你说，我在听。

“以后，不要再去找父皇求任何事。”

李承儒一字一句地说，目光直视着李承泽的眼睛，“任何事情都不要。”

李承泽愣住了。在他的认知里，父皇是最疼他的人，有什么事情找父皇准没错。

可大哥却说不要去找父皇，这完全颠覆了他对这个世界的理解。

“他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

李承儒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沉重的、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沧桑。

“他让我们兄弟在一起，又把我们分开，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很明确，他就是要我们争，要我们斗，要我们互相撕咬。”

李承泽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微微震动。这些话对他来说太过震撼了，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眼前一直蒙着的那层纱。

他隐约感觉到大哥说的是对的，因为很多他以前想不明白的事情，为什么父皇一边宠他又一边重用太子，为什么父皇夸他的时候总要让太子在场，为什么父皇从来不制止太子对他的敌意，如果换一个角度去想，就全都说得通了。

“你记住，”李承儒握住了李承泽小小的肩膀，手指微微用力，像要把这些话钉进他的骨子里，“你和老三，一定一定要听话。不是听父皇的话，是听我的话，你们不要争，不要斗，不要让他如愿。”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我不想看到我们兄弟几个你死我活。”

最后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分量重得像是千钧之石，沉甸甸地压在两个人之间。

李承泽看着大哥的眼睛，在那双深沉的眼眸里，他看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情感，那是疲惫，是不舍，是担忧，是一种想要保护所有人却力不从心的无奈。

大哥只有十五岁，可此刻看起来像是一个苍老的、被生活压弯了腰的中年人。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大哥。”

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语气是坚定的，“我一定听你的话，不和老三争。我也会跟老三说，让他也别争。我们等着你回来。”

李承儒看着这张认真的、还挂着泪痕的小脸，鼻子忽然有些酸。他伸手帮李承泽擦去了脸上的泪水，动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轻柔。

“乖。”他说。

一个字，却胜过千言万语。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挤进来，在两个人之间投下一道细细的金线。

屏障之外，庆帝的密探们一无所获，只当大皇子今日只是像往常一样来探望二弟。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这道金线之内，两个孩子之间，已经交换了足以改变这个帝国未来走向的承诺。

李承泽又把脸埋进了大哥的胸口，这次没有哭，只是静静地靠在那里，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小兽。他想，大哥说最喜欢他，那他就做大哥最喜欢的样子——听话，懂事，不和老三争，等着大哥从边疆回来。

他会的。他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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