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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去姨婆家（第1页）

林敬波走到郑美珠面前，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塞给她——是那本《烧山火针法密要》。

“美珠，”他低声说，“依凛就交给你了。带她走，走得越远越好。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姐夫，那你……”

“我没事。”林敬波笑了，笑容里是卸下重担后的轻松，“有些事，总要有个了结。我活了六十年，够了。”

他转身，又蹲下身，抱住林凛，在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依凛，记住依公的话。活下去，等依伯和依叔回来。林家的未来，在你身上。”

说完，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上了陈团长的车。车门关上，车动，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林凛站在原地，看着车消失的方向，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锦囊，攥着那枚铜钱钥匙，攥着胸口还在闪烁的徽章。

徽章的红光，不知何时变了。不再是s，而是一组新的密码：三短，三长，三短——又是s。

但这次，闪烁的频率更快，更急。像是在催促，在警告，在求救。

而求救的来源，指向同一个方向——东海。

陈团长的吉普车卷起一路尘土，消失在公路尽头。林凛还站在原地，小手攥得紧紧的，指甲掐进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眼泪在脸上风干了，留下一道道盐渍，绷得皮肤紧。

“傻囡，莫哭了。”郑美珠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掌抹去林凛脸上的泪痕。她手上有一股子海腥味，混着鱼露和咸菜的气息，是海边女人特有的味道，“你依公会没事的，陈团长是你大伯的老战友，会照顾好他的。”

林凛抬起泪眼，这才仔细打量姨婆。郑美珠四十出头，微胖，圆脸盘，眼睛细长，笑起来时眼角堆起细细的纹路。她穿着深蓝色的确良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晒成古铜色的小臂。裤脚上还沾着泥巴，像是刚从地里赶来的。

“姨婆……”林凛的声音还带着哭腔，“您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他们会经过这条路？”郑美珠笑了，露出颗镶银的牙齿，“傻囡，这条道是去省城的必经之路。我让人在王家村那头盯着呢！一见吉普车来，就放倒树拦路。这叫‘瓮中捉鳖’，啊不，这叫‘守株待兔’！”

她说得轻松，可林凛分明看见，她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衬衫也湿了一片——刚才面对王处长时，她心里也紧张着呢！

“美珠威武！”石家村的乡亲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夸赞。

“美珠嫂子厉害啊！那公安处长被你怼得脸都绿了！”

“就是就是，咱们石家村的人，哪是那么好欺负的！”

“走，回家！今天加菜，炖条大黄鱼给依凛压压惊！”

郑美珠笑着应和，牵起林凛的手：“走，跟姨婆回家。你永安表叔念叨你好几天了，说想跟你玩。”

林凛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个表叔石永安，跟自己是同岁，只大几个月。第一世永安表叔对她极好，后来在海上跑船了家，还资助她上大学。只是这一世，她才六岁，永安也才六岁，应该还是个流鼻涕的小屁孩呢！

石家村离王家村不远，走路也就半小时。村子依山傍海，一条青石板路从村头通到村尾。路两边是石头砌的房子，墙缝里长着青苔和海草。海风咸咸的，带着海带和鱼虾的腥味，吹在脸上湿漉漉的。

郑美珠家在村尾，是个三进的大院子。门楼是青石砌的，门楣上挂着块木匾，上头刻着“石家祖宅”四个大字，漆都剥落了，露出底下的木纹。推开厚重的木门，是个宽敞的天井，地上铺着青石板，缝里长着绒绒的青苔。天井中央有口老井，井口用青石箍着，井绳磨得油亮。

“依凛来了？！”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从堂屋冲出来，晒得黝黑，光着脚丫，穿着件洗得白的蓝布衫，袖子短了一截，露出半截手腕。他跑到林凛跟前，咧着嘴笑，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牙床——正是石永安。

“依凛依凛，你可算来了！”石永安一把拉住林凛的手，兴奋得直蹦，“我依妈腌了螃蟹，可好吃了！还有海蛎饼，我依妈特意给你留的！”

他说的是地道的闽都话，语又快又急，像打机关枪。林凛第一世在港城生活多年，乍一听还有些不适应，但很快就找回了感觉。

“永安表叔好。”林凛乖乖叫人。

“哎呀，莫叫表叔，听着怪老的。”石永安挠挠头，“叫我永安就好。走，我带你去看我养的八哥，它会说话！”

“你先让依凛歇歇。”郑美珠拍了小儿子后脑勺一下，“没看见依凛眼睛都哭肿了？去，把锅里温着的绿豆汤端来，给你表侄女解解暑。”

“晓得了！”石永安一溜烟跑进厨房。

郑美珠牵着林凛进了堂屋。屋里收拾得干净整齐，正中摆着张八仙桌，桌上供着香炉和祖先牌位。墙上贴着几张年画，有“年年有余”，有“五谷丰登”，颜色都褪了，但画面还清晰。最让林凛注意的是，东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海图，上头用红笔圈着几个地方，还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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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郑美珠搬了张竹椅过来，又倒了碗茶，“这是你姨公从山上采的野茶，清火的，喝了眼睛就不肿了。”

林凛接过茶碗，小口小口地喝。茶是温的，带着一股子清苦的草香，入喉后回甘。她捧着碗，眼睛却一直瞟着墙上的海图。

郑美珠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笑了笑：“那是你姨公画的。他在海上跑了一辈子船，哪块礁石在哪，哪片海域有暗流，都记得清清楚楚。”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大伯每次出海前，都会来家里，跟你姨公对着这张图研究半天。”

林凛心里一动。大伯林丕稼在东海舰队，姨公石国晖是老船长——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正想着，石永安端着一大碗绿豆汤进来了。汤是冰镇过的，碗壁上凝着水珠。林凛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清凉的汤水下肚，心里的烦躁也压下去了些。

“依凛，你依公……”石永安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犯事了？我听村里人说，公安要抓他。”

“别瞎说！”郑美珠瞪了孙子一眼，“你敬波姨丈是好人，是被人陷害的。公安那是请他回去协助调查，很快就回来了。”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林凛看见，她捏着茶杯的手指节白。

“对了，你姨公呢？”林凛想起还没见到石国晖。

“在码头呢！”郑美珠说，“今天有船回来，他去接货了。说是从南洋带回来的稀罕东西，要给你个惊喜。”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哈，老远就闻见绿豆汤的香味了！是依凛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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