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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顿时显得格外寂静。
她没让我坐,自己靠在桌沿,拿起那半包烟,抽出一根点燃。
猩红的火点在昏暗光线中明灭。
她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隔着烟雾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
这是我们自酒吧外那次对峙后,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相处。
沉默持续了将近一分钟,只有她轻微的呼吸声和香烟燃烧的细微嘶响。
“为什么?”她终于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有些突兀,带着烟熏后的微哑,“为什么这么执着?”
她的问题很直接,蓝灰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格外锐利,仿佛要剥开我所有表象,直视那个连我自己都未必清楚的答案。
我沉默了片刻。
组织语言对我而言有些困难,那些混乱的思绪需要打捞。
“……我不知道。”我如实说,声音干涩。
“从一开始……在那个岩壁下,你问我怕不怕死的时候……不,更早。
从我来到这个世界,现自己死不了,像一块被扔在荒野里的石头开始……一切都没有意义。”
我顿了顿,寻找着词汇:“然后你出现了,你给了我一个……方向,一个可以‘做’的事情。
跟着你,保护你,成为你的盾……这是我唯一能让我感觉……自己还‘存在’的方式。”
拉普兰德微微一顿。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我继续,这件事我从未对任何人提起,但此刻,面对她的质询,我觉得应该说出来。
“我来自另一个地方,我莫名其妙就掉到了叙拉古的荒野,没有原因,没有目的,除了这具死不了还会不停变奇怪的身体,我一无所有。”
我看着她的眼睛,试图传达那片冰壳下的荒芜:“你是我在这个陌生世界里,抓住的第一根……也是唯一一根‘线’,没有你,我会重新变回那块石头,或者……变成更糟糕的东西。
追逐你,待在你身边,这已经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而是我‘能不能继续存在’的问题。”
我说完了。
房间内重新陷入寂静,只有窗外隐约的雨声。
香烟在她指间静静燃烧,积了长长一截烟灰。
拉普兰德看着我,眼神极其复杂。
惊讶?或许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了然,以及一种深沉的近乎悲哀的凝重。
她听懂了。
听懂了我话语里那份将存在意义完全寄托于她的绝望依赖。
那不是爱,不是友情,甚至不是正常的羁绊。
那是一种更原始、更冰冷的共生(或者说寄生)关系。
“所以,”她缓缓开口,声音很低,“你不是执着于我,你只是……没得选。”
这句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我所有混乱言辞的核心。
我无法反驳。
只能沉默。
她掐灭了烟头,扔进空酒瓶里,出轻微的“滋”声。
“真可笑。”她扯了扯嘴角,但笑容里没有任何笑意,“一条来自异界不死不灭的家伙,把一条疯狼当成了救命稻草,我们俩……到底谁更可悲一点?”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自嘲,却也戳破了我们关系中最残酷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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