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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普兰德所说的“能更快学会咬人的地方”,是小镇边缘一处被遗弃的,据说曾属于某个小型帮派的地下训练场。
这里入口隐蔽,里面空间不小,散落着破烂的假人和生锈的器械,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并且干涸的血迹斑斑的角斗笼。
这里弥漫着一种比荒野更浓重的绝望和暴力气息。
我看着角斗龙里互相厮杀,已经变成骸骨的两人感到不适。
“以后白天在这里,‘晨练’加倍。”拉普兰德宣布,语气不容置疑。
接下来的日子,变成了固定的循环:在训练场忍受拉普兰德变本加厉的“教学”,身上旧伤叠新伤。
入夜前,她会带我出去,有时是寻找补给,有时是像幽灵一样在小镇废墟间游荡,辨认不同势力的痕迹。
偶尔她也会主动挑起一些小规模、可控的冲突,并把我推入其中,美其名曰“实战考核”。
凌晨四点,身体重置,然后开始新一天的折磨。
而我的进步是肉眼可见的。
反应度更快,力量更强,对疼痛的耐受度也更高。
我甚至开始从拉普兰德那狂野混乱的剑术和战斗风格中偷学到一些零散的、适合我当前身体素质的力技巧和闪避方式。
在一次与几个地痞的冲突中,我甚至能独自放倒其中一个,虽然自己也挂了彩,但不再是完全依赖拉普兰德解围。
拉普兰德对此的评价是:“总算不是完全在浪费我的时间了。”
但她看我的眼神,也越深邃。
我进步越快,她下手就越重,提出的实战情境也越危险。
她像是一个苛刻的工匠,不断敲打着手中的胚料,既想看看它的极限在哪里,又似乎在警惕着它过早地成型。
这天夜里,我们没有外出,而是待在落脚点的二楼。
窗外下着冷雨,屋内只有一盏昏暗的源石灯。
拉普兰德罕见地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坐在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雨幕,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框。
我靠在墙边,感受着身体因白天的训练而传来的阵阵酸痛,等待着重置时刻的到来。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突然,她开口了。
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缥缈:“你那个‘刷新’……能看到什么吗?”
我一愣,没明白她的意思。
“时间快到的时候,”她转过头,蓝灰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像两簇鬼火,“或者……‘刷新’的那一瞬间,能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吗?比如……过去的影子?”
我的心猛地一跳。
她是在试探我的能力本质,还是……在借着这个问题,问她自己?
我对此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就像……闭眼,再睁眼,一切都恢复了,但过程是空白的。”
“空白……”拉普兰德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真好啊,空白。”
她再次望向窗外,声音低沉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我说:
“我的‘刷新’,可没那么干净。有些东西,就像跗骨之蛆,怎么都甩不掉。”
她没有明说“有些东西”是什么,但我知道,她指的是她的过去,与德克萨斯的纠葛,还有那个可能“控制”过她的父亲。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隐晦地提及内心深处的负担。
我沉默着,没有接话。
我知道,此刻任何安慰或追问都是多余的。
她不需要同情,她只是在一个偶然的、雨夜的寂静时刻,对着一个她认为“安全”的听众,泄露了一丝真实的疲惫。
是因为我不属于她的世界,且明天会“忘记”吗?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站起身,恢复了那副惯有的、漫不经心的狂气模样:
“睡了,明天带你去个更有趣的地方,听说最近来了几条不安分的‘鬣狗’,正好拿他们给你练练牙口。”
她走到房间另一头,裹上毯子躺下,仿佛刚才那一刻的脆弱从未生过。
我依旧靠在墙边,心中波澜起伏。拉普兰德对我,从单纯的“观测”和“利用”,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妙的,近乎“倾诉”的倾向。
这并不意味着信任,更像是一种在极端孤独下,对某个“异类”产生的、扭曲的共鸣。
我在她心中的分量,似乎又重了一点点。
但这也意味着,我正被她更深地拖入她那复杂而危险的世界。
训练场的折磨只是开始,真正的风雨,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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