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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岑珂处理事务的竹楼在寨子最深处,背靠一片苍翠的竹林,清幽安静。
泠玉站在楼外,犹豫了片刻,才抬手轻叩竹门。
“进来。”南岑珂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清朗如玉石相击。
泠玉推门而入。竹楼内陈设简单,一张竹案,几把竹椅,墙边立着书架,上面整齐码放着竹简和线装书。
南岑珂坐在案后,手中执笔,正在写着什么。阳光从窗棂洒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浅金。
见她进来,他放下笔,眼中掠过一丝喜意:“泠玉?有事?”
泠玉站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原本想好的说辞,在看见他清澈的眼睛时,忽然卡在了喉咙里。
“我想问问,”她深吸一口气,“傅师兄他、他手臂上的伤,你们弄的吗?”
南岑珂眉头微蹙:“伤?”
“他说昨晚被你们所伤。”泠玉鼓起勇气,直视他的眼睛,“少主,我知道那株草关系到封印,不能动。可傅师兄的母亲真的病得很重,他只是一时糊涂。你们能不能,网开一面?或者有没有其他办法救他母亲?你医术那么好,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对不对?”
南岑珂静静看着她。
他的目光很沉,沉得让泠玉有些心慌。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辩解,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告诉你,”南岑珂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雾隐山漫山遍野都是青芽藤花?”
泠玉点头:“他说他亲眼所见……”
“他还说,我们是为了独占珍稀草药,才编造封印的谎言?”
“他是这么说的。”泠玉的声音低了下去。不知为何,这些话从她口中复述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南岑珂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冷,像冬日的阳光,看着暖,实则没有温度。
“泠玉,”他站起身,绕过竹案,一步步朝她走来,“你觉得,我和霁然,是那样的人吗?”
泠玉后退一步,背抵上了竹门。他靠得太近了,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草木清气,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
“我、我不知道。”
她低下头,声音颤,“可傅师兄的伤是真的,他母亲的病也是真的。南岑珂,你能不能帮帮他?就当是看在我的份上?”
“看在你份上?”
南岑珂重复着这句话,忽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泠玉,你以为,你在我这里,有多少份量?”
他的手指微凉,力道却不容拒绝。泠玉被迫仰头看着他,看着他清俊的眉眼,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情绪。
“我——”她想说话,却不出声音。
南岑珂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敲在她心上,“还是你觉得,我会对你言听计从?”
泠玉的脸瞬间血色尽褪。
这样的南岑珂冰冷,锐利,像出鞘的刀。昨夜那个在她耳边低语、温柔吻去她眼泪的少年,仿佛只是她的一场幻觉。
“我没有……”她想解释,眼泪却先一步涌了出来。
她梨花带泪的样子更美了,只想狠狠把她蹂躏一番。
南岑珂看着她滚落的泪,眼神暗了暗。他转身背对她:“傅昀生手臂上的伤,是他自己划的。雾隐山根本没有漫山遍野的青芽藤花,符灵草只有一株,就长在封印阵眼上。他母亲的病,胰腺癌晚期骨转移,青芽藤花救不了她,任何草药都救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些许疲惫:“泠玉,我不是神。生老病死,自有天命。我能做的,是延缓她的痛苦,让她走得安详一些。但这需要时间,需要她本人的配合,而不是听信邪蛊,去破坏封印,放出祸害苍生的东西。”
泠玉呆呆地站在原地。
“对不起!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南岑珂没有回头,“你只知道他可怜,他母亲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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