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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他想起高中毕业那年,在书房里与父亲的谈话。向来威严的男人难得地放缓了语气:
“夙阳,我还是希望你能放弃读物理。去瑞士吧,那里有全世界最好的政治学院。将来的路,我已经为你铺好了。”
可他拒绝了,干脆利落。
他向往的是it的实验室,是宇宙的奥秘,而非父亲规划好的、一眼能看到尽头的坦途。
如果……如果当初他选择了妥协,听从父亲的安排,早早前往瑞士。
是不是,就能更早地遇见她?
在苏黎世的湖畔,在雪朗峰的霞光里,在某个寻常的午后街头……
他们之间,是否有一个……更好一点的结果?
这么好的阳光,她却再也见不到了。
这个念头如同淬毒的荆棘,缠紧他的心脏,狠狠刺入。
他手指插入自己短中,用力揪住。想用这肉体的疼痛,来抵消那几乎要将他灵魂吞噬的煎熬。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许久,才缓缓抬起头。
眼底的血色未退,但那强烈的痛楚已被强行压下,转化为一种冰冷坚定的念头。
他拿起手机,出最后一条指令:
“去半山湖边。”
银海市,半山湖畔的别墅区。
其中一栋白木栅栏,欧式情调别墅的客厅里,身形纤细、面容甜美的女人静立窗前。
阳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个温婉动人的女子。
她的目光扫过客厅,最终定格在壁炉上方那张精致的全家福上。
照片里,父亲笑容温和,母亲姿态优雅,而她身旁那个绝美的少女——泠玉,即使只是静态的影像,也自带光彩,轻而易举地成为画面的焦点。
泠珠的视线锁在姐姐的脸上,甜美的表情有瞬间的扭曲。
回国已经三天。这七十二小时里,懊恼、后悔、害怕……种种情绪像潮水般冲刷过她的心。
夜深人静时,雪山凛冽的风声和姐姐最后的挣扎画面,让她惊出一身冷汗。
但这所有的负面情绪,最终都被一种更为滚烫的畅快感所覆盖。
一切都结束了。
父亲的关爱,那些令人艳羡的奢侈珠宝,家里最好的资源……
所有她梦寐以求的一切,从现在起,都是她泠珠一个人的了。
再也没有那个处处压她一头的姐姐,来和她争抢。
她恨透了泠玉。
明明只差两岁,可从小到大,泠玉总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所有。
父亲的疼爱总是毫无保留地倾注给姐姐;那些奢侈的珠宝,戴在姐姐身上仿佛才有了灵魂;就连学校里那些最出色的男生,目光也总是被泠玉吸引。
有泠玉在的地方,她泠珠就是个透明的影子,永远只能是陪衬。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那个遥远的国度,那个让她一见倾心、却也彻底点燃她内心嫉恨之火的人——kenh。
五官深邃、金碧眼的青年,身上带着雪松般清冽高贵的气质。
他是瑞士联邦委员秘书长的独子,身份显赫,才华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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