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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是没稳住,我不得头朝下掉井里去?这一瞬间,我想起了楚玉之前编排的那个故事,说日本人,把展家一家人,都扔进井里,看他们在狭窄的井下挣扎求生,力气耗尽,逐渐沉下去的情形。
该不会说的,就是这口井吧?楚玉说的是真是假?我将手电筒往井口下打去,眯着眼去看,现这井挺深,灯光探不到底,不过应该是没有水的,如果有水,遇到灯光会有水光反射。
这地方经常有小孩来探险玩闹,有这口井在,真是够危险的。我起了个好心,顺手将井口周围的杂草给清理了一番,让这个危险的井口暴露出来。
如此,也不用担心有调皮的小孩意外掉进去
黑暗中,我猛然听见人声:“啧。”
“谁?”我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果然是从左侧的屋子处传来的,不过那边连着一排屋子,也不知道具体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我反应过来,估计是监视我的兄弟,看我在这儿拔草,有些看不下去了。
我一乐,收回目光,也不往那边看,只自说自话道:“兄弟,东西在哪儿?这院子有些大。”
黑暗中,那声音道:“往前,十步开外,找。”听声音,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不急不缓的。
我顺着往前走了十来步,果然便看见了一个不大的皮质手提箱。
箱子没上密码,只有活动锁,我不费力的将箱子打开,里面用了堆叠的绒布,绒布中央是软木模具,呈长方向,约有三十厘米长,二十厘米宽。
我将软模具打开,便见里面竟然是一套九数的耳杯。
耳杯最早的来历已不可靠,但历史上最早广泛使用的,是战国时代,属于酒器。
当时的酒器很多,比如像爵、酹、尊、觥、觚、彝、卣、罍、瓿等,搁现在,这些字都显得生僻,这些很多属于礼器,一般材质为青铜,造价昂贵,又或者只有王公贵族才能使用。
耳杯相对来说就灵活很多,贵重一些的有青铜、有玉、有漆,平常一些的,有陶、有木,之前都有出土过许多,不算少见。
但这种夹紵胎工艺的耳杯,在某些时代,因为工艺成熟性的关系,是比青铜更为贵重的存在,这种耳杯,就实属少见了。
我之前的手套拔草弄脏了,所幸随身的衣兜里都会带一副替换的,当即便摘了手套,先用肉指直接触摸,确认它的坚韧度,足以让我拿起来后,才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取出其中一样,打上手电筒细瞧。
夹紵胎漆色已化为纯黑,拿在手中十分轻巧,两耳处有阴线雕的谷纹,整体形制和工艺,像是战国时候的东西。
漆器有句俗语,叫‘干千年,湿万年,不干不湿只半年’。
汉代以前的出土的物件,如果是墓里掏出来的,一般分干洞和湿洞,干洞就是干燥的地方,湿洞就是地势低洼,进了水的地方。
干洞里出来的东西,颜色幽暗,就像我手里这件黑的耳杯一样;湿洞里出来的,器型颜色往往保存完好,但必须得脱水,如不脱水,一出土,手一捏,漆器就变形了。往地上一搁,不出一两天,就跟坍缩的烂泥一样,成为一团,毁个一干二净。
我放在鼻下长闻,没有丝毫漆味,倒有土腥味,估摸了下重量和形制,我心里有了八成把握,应该是战国时期,出自于某个诸侯王公墓里的东西,被盗墓贼挖出来,分批销赃了。
渡云阁可能只是他们销赃的对象之一,一般这种烧头的东西,是不敢一挖出来就卖的,往往要等凉上一阵,风头过了才敢销赃。
短则数月,多则几年都有。
确认的差不多,我将模具关上,将里面的绒布归位,盖上箱盖,按照楚玉所说的开始对暗号:“81623oo”
黑暗中,我听见一声轻微的,像鸟叫的声音,这意味着我可以带着东西离开了。
事实上,按照楚玉的交待,这种时候,我应该带着东西立刻离开去跟她汇合,然而提起箱子时,我脑子里想的确实另一件事:这帮人手里,到底还有多少货?他们都卖给了哪些人?如果不止卖给我们,假设查到他们的底细,就不一定得何玲珑这边出手,届时便能防止打草惊蛇。
看样子,回去之后我得把这事儿报告上去。
我这一迟疑,黑暗中那人警惕的出声:“为什么不走。”
我心里一惊,道:“我在找门,撤离路线不是正门,是北偏门。”
黑暗中那人不说话了,我假意挥着手电筒寻找了一阵,便往北而去。
第21章睡着了
北边的偏门很不起眼,几乎被杂草完全遮盖,我扒拉开草丛,便看见一扇腐朽的木门半倒着,伸手一推,木门便出吱呀一声响,摔倒在地。
北边的出口外是一片荒地,荒地隔着几十米开外有一条年久失修的小路,我一手提着箱子,一手拿着手电筒,戴着鸭舌帽和口罩,顺着脑海里的地图,埋头往外走。
这条小路的尽头,会饶回小区里,所以并不是我的目的地。我的目的地是穿过小路,进入对面的绿化林。
那是一小片靠山岭,没有修整过的林子,江南一带的山都比较秀气,不高,因此山岭很低,穿过山岭大约要一个小时,路途难行,但可以避开市政监控,山岭的尽头处有一截黄土路,可以绕上国道,再转回城,楚玉会开着车在那儿等我。
按计划,我们会直接开车,将货送到一个‘饭店’,应该是赵羡云出黑货的窝点之一。
林子里没有路,地面是层层落叶,天已经完全黑了,我提着箱子,深一脚浅一脚的,上上下下穿梭,累的够呛。
走了半个钟头,我心里憋了团火,心说:自己这么卖力干嘛?又没人监视催促,先歇口气再说。
当下找了块石头,往地上一坐,从兜里摸出烟和打火机,刚准备点上,想到这是山林,禁烟禁火,本着严防山火的想法,又将打火机收了回去,只放了支烟在鼻子下闻。
出门时我手上只带了自己的手机,没带何玲珑给我那支。赵羡云这帮人,没有一点儿人权意识,搜身一类的说来就来,我担心出意外被他们搜出来,因此将何玲珑给的手机,收在了家里的床垫下,有事儿回去后再联络。
打开手机后,我突然觉得挺孤独的,能联系的人没几个,为了不连累他们,我现在也尽量不跟他们联络。
手机相册里,没有什么合照,大多是一些随手拍的风景照,剩下的就是一些之前做过的活儿,留下的器物照片。
我拿着手机,在相册里漫无目地的翻着,几乎每一张图片,每一件器物,我都能清楚的回忆起,自己是如何一点点的,将它们从破损,修复到完整。
寂静的夜晚,明亮的灯光,厚重的资料,以及远处传来的车流声。
闹中取静,择一业而事终生。
人的一生,究竟要怎么样,才算成功?又要如何,才不算时光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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