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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陛下!”薄延接了文书,却迟疑抬头:“陛下,东兴来使还想觐见陛下和……皇后娘娘,恳求再三。”
薄延分明瞧见大帝唇角掠过一丝嘲讽,转瞬,连这一丝嘲讽也不屑给了。
仿佛方才向皇后示弱的“告状”、“诋毁”,都只是薄延的错觉,从未有过。
君执笑:“皇后怎么说?要见吗?”
两国邦交,最是腻歪,拉拉扯扯,虚与委蛇,从不肯实话实说。
拐弯抹角了半日,东兴小皇帝图穷匕见,还不是这一个目的?
再三派人来确认身份,即便亲眼见到,也未必肯死心。
“本宫见什么?后宫不干政,又非庆典节日,区区信使,不必了。”百里婧婉拒。
她被架在火上烤,四面八方皆是放火之人。
故国何在?
故人何处?
“是,薄延明白了。”薄延又奏禀:“东兴信使心思不少,还想求见他们的宁康公主,但宁康公主避而不见。”
百里婧心下了然,即便百里柔避嫌避得彻底,也不会有人相信一个异族和亲公主的忠诚。
忠于谁?
故国,还是大秦?
她和百里柔,一样的身份,一样被架在火上。
“陛下,大元帅还在等。薄阁老和孟阁老前来求见。”有宫人在外小心禀报。
朝事纷杂,哪怕大帝不坐朝,这些事也会找上门来。
君执笑着牵起百里婧,起身送她:“皇后,大元帅一早来辞别,关山万里,不知归期,但听说有人在清心殿闹事,还想着见你一见。你与倾儿,去送送大元帅。”
还悄悄吻了吻她的手,唇也微凉,笑意不沾眼底:“婧儿,叫你来,本也是为了送送舅舅,其他事不过后话。快去吧。”
百里婧反握住他,他眼底的疲惫遮不住,她轻轻提醒:“等我回来,你该药浴了。”
君执颔,还在笑着。
等目送百里婧的背影消失,君执的笑意瞬间敛尽,狭长的黑眸扫过东兴小皇帝的文书,上面的每一个字,他都看懂了背后的意思:“呵,黄口小儿一朝登上大位,倒是有样学样,也玩起细作的把戏。”
“陛下既然知晓,又何必结什么盟?东兴分明没安好心,多番试探,派出数不清的探子细作潜入长安城,其心可诛。”薄延也正色。
君执负手而立,眸如寒波生烟般冷凝:“无论朕做什么,该来的都会来,黄口小儿既然想玩,朕奉陪到底。师出有名,终究是个好东西。朕这份联合文书,怕是要叫他失望了。”
薄延皱眉:“?”
大帝的意思仿佛是说,大秦拒绝,才是东兴小皇帝想要的结果,可大秦偏偏同意了,东兴小皇帝师出无名,不知要生出何种丑态……
大秦出兵与否是后话,先将虚名占了——大秦不想打,只想和。
薄延懂了。
一阵冷风不知从何处卷来,夹着一丝寒梅冷香,薄延转头望去:“陛下,又下雪了。”
君执抬眸,大殿外翩翩落雪,炭盆烧得再旺,也还是冷得慌。
今年的春天格外冷。
他压抑地咳嗽了一声,摆摆手:“薄相,你也去吧,东兴细作之事交由你去办。薄阁老与孟阁老,你也替朕打了……”
薄延沉静的眸子漏了一点关切,却不敢道破,只轻轻叹息了一声:“陛下,保重龙体。薄延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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