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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秋先给人事办去了个电话,不出所料,那边在听完描述后,再三表示没有这样一位员工,并询问是否需要报警。
想了想,阮秋回:“不用了,没有那么严重。”
接着…他目光落到另一串号码上。
那是,一年前他救的男生的紧急联系人。
如果男生就是画作的主人,那联系上这个人,绝对能找出男生。
阮秋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轻叩,半晌都无行动,在顾虑什么,连自己也想不明白。
他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新画。
上面画的他眉眼漂亮而细腻,微微疲倦、迷茫,长睫毛根根分明,光影落在下眼睑上,缀出淡影。
笔触透出珍惜与温柔,仿佛面对宝贵易碎的瓷器,不含半分暧昧与觊觎。
这与他在帐篷里醒来时、身上那张毯子所裹挟的、无声宣告存在的侵略感截然不同。
与前三幅画技法同源,情绪却南辕北辙。
前者宛如虔诚信徒供奉神明,后者却像信徒对神明生出了独占的狼子野心。
这矛盾的凝视,比纯粹的黑暗更令他感觉到一种细密的不安。
他抬眼,才发现别墅早已陷入一片浓稠的寂静与漆黑,只有餐厅一盏孤灯亮着。
他立刻语音唤醒全屋灯光,骤来的光明驱散阴影,也仿佛暂时隔开了画中矛盾的凝视感,阮秋才霎时一松眉心。
回到卧房,将自己裹进温暖的被子,阮秋终于还是按下拨号键。
嘟——嘟——
规律的回铃音缓慢进入空气,无比清晰,亦如钟摆一样有节奏,时时牵扯着他紧绷的神经。
阮秋感觉自己正不受控制靠近着什么。
忽然,“嘟”声中断,那头传来电视声和脚步声混合的嘈杂纷乱动静。
接电话的人嗓门像一下扯开,“谁啊!大晚上的——”
紧接着是一串嘟嘟囔囔的脏话。
阮秋呆了一下,对面的粗犷超出了他的预想,他原以为与那个男生有关的都是阴郁的、冰冷的。
但很快他调整过来,小心谨慎问:“你好,我是一年前救了那个男生的人,你是他的紧急联系人,我想问一下……”
话还未完,阮秋便被对方警惕打断:“问什么?那小子早就和我们家没关系了!就是死外边都不归我们管!”
阮秋意外,无声张一张口,对方声音猛地贴近听筒,分外尖锐,“想要钱一毛都没有!”
原来是钱的事。
“我给你一万,”阮秋恢复平静淡定,“提供给我他的信息。”
那边瞬间消声。
紧接着传来急促拖动凳子、电视声被骤然调小的动静,但仍嘈杂不堪。
“什什什么?一万?你你怎么给我?”
阮秋顿了顿,自然地将主动权拿回来,“先告诉我,你能提供什么信息。”
–
挂断电话,阮秋正要联系司机将他要的东西送过来。
忽然,叮的一声,久未更新的对话框突然跳出一条新消息:[想要什么,可以直接找我要]
是画画的神秘人……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阮秋不禁咬住下唇,半晌都无法敲出一个字,清亮双眸盯着这一行看不出情绪的字,几乎要把屏幕都盯穿。
他…要直接和这个人对话吗?
一生出这个念头,阮秋便感到一股强烈的不安和忐忑,一种从未有过的震颤感。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阮秋几乎忍不住问。
但他最终还是忍下了。
无视掉这条消息,阮秋给司机去完电话后,便将手机屏幕反扣。
他像仓鼠把自己埋进木屑一样把脑袋也埋进被窝,许久,不知怎么便睡了过去。
最后被急促的敲门声扰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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