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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在会上,姜海果断拍板做下决定,根本没给其他人插话的机会。
但真到了实际执行阶段——哪会如此轻松?
那些被列入“精简名单”的人,手中掌握着项目,管理着资金,与企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还带领着各自的队伍。想要突然给他们撤职调岗?这可不是填张表格就能让他们乖乖挪窝的事。
光是交接工作材料、清算账目以及移交工作进度,没有个把月的时间,根本梳理不清楚。
更何况李达康那几个心腹秘书:其中一个负责综合协调事务,一个专门跟进重点项目,还有一个长期与省改委对接——虽说姜海已经为他们安排好了新的岗位,可真要让他们痛痛快快地离岗,并迅去新岗位上任?要是不施加些压力,恐怕他们还得找借口“病休”一段时间。
特别是赵东来这个人。赵东来可是京州市公安局的一把手,负责全城的治安工作,这个职位既重要又有实权。
这次姜海突然把他调到吕州——既不是升职,也不是下派锻炼,仅仅是平级调动,连级别都没有变化。但吕州那地方,规模小、资源匮乏,在那儿说话的分量也轻,真去了,就好比从主干道一下子转到了小岔路。
李达康在会上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姜海心里清楚得很:这人一向护着自己人,手底下哪怕动一个人他都会心疼,更何况这次一下子要调走京州市府三分之一的干部?其中好几个还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
把这件事放在那儿,迟早会引大矛盾。
姜海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所以临走前特意找祁同伟谈了话,将这一摊子事交到他肩上,叮嘱道:“你多留点心,紧紧盯着,别让事情的节奏乱了,更不能让人拖后腿。”
“姜书记,您就放心吧!”祁同伟立刻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这几天我啥别的事儿都不干,就死死盯着市府大楼!要是李达康敢消极怠工、敷衍了事,我绝对不会让他好过,保证让他连喝口茶都不安稳!”
祁同伟心里明白,这一步棋,是整个汉东官场改革至关重要的开端。要是京州市府在这件事上卡住不动,后续整顿全省干部的工作就会全部陷入停滞;官场改革推进不下去,姜海接下来准备推行的那些经济项目,也只能半途而废——老百姓期盼的实际利益,自然也就无法实现了。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姜海点点头,“回头我会尽快把全省经济的整体情况再梳理一遍,将项目清单、落地时间以及配套政策等,全部确定下来。咱们不能光空喊口号,得让汉东的老百姓切实感受到、享受到、看到实实在在的变化!”
祁同伟用力地点头,胸脯拍得砰砰作响,信誓旦旦地说:“交给我您就放一百个心,绝对不会掉链子!李达康就算心里再不乐意,这个时候也不敢公然对抗——他要是真敢耍横,我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新官上任三把火’!”
其实祁同伟早就憋着一股劲儿了。
李达康一直以来都没把他放在眼里,言语之间尽是轻蔑之意。以前沙瑞金还在的时候,祁同伟只能忍气吞声,低头装哑巴;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如今身为汉东副省长,背后有姜海撑腰,手中又握着实实在在的权力。李达康要是还想给他脸色看?不好意思,这次轮到他来掌控局面了。
就在同一时刻,李达康气冲冲地摔门而出,愤怒之下,连鞋跟砸在地上的声音都响彻整条走廊。
他径直冲进市府办公室,“砰”的一声用力关上门,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会上姜海说的那几句话,就像一根尖锐的刺,深深扎进他的脑海——姜海根本没拐弯抹角,直接采取强硬手段:先是要削减京州市府三分之一的领导班子,接着又要调走赵东来这个重要骨干,摆明了是要将“秘书帮”彻底瓦解。照这样下去,以后的秘书长怕是徒有虚名,连盖章的人都凑不齐了。
“啪!”他猛地一掌拍在红木桌上,震得桌上的笔筒都跳了起来。
“好啊,够狠!这是把我当成第一个开刀的对象了?今天动我的人,明天是不是就要动我的职位?再这么下去,汉东这片土地上,哪里还有我李达康立足的地方!”
越想他心里越窝火。
但稍作思忖——上头已然应允,明确赋予姜海主导汉东干部体系重新构建的权力。这绝非虚张声势,而是实打实的举措。
他在办公桌旁来回踱步,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依旧想不出一条可靠的退路:
若不配合?姜海立刻就能以“阳奉阴违”的罪名指责,纪委甚至可能提前插手;
要是硬着头皮配合?三分之一的干部被调走,赵东来也将调离,自己届时就成了孤家寡人,连开会时能点头响应的人都凑不齐……
“不行,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他迅抓起座机,语气沉重地说道:“通知赵东来,立刻到我办公室。”
此时此刻,他唯一能够信赖的,也就只有赵东来了。
赵东来刚迈进房门,李达康连水都没让他倒,便直截了当地说:“东来,你听好——姜海这次的目标就是我们,第一刀就砍向了京州。会上已经决定,京州市政府要调出三分之一的干部,你也在名单上,要被调到吕州。”
赵东来闻言,不禁一愣,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既不是升迁,也不是得到重用,分明就是被打到一个冷清之地——吕州那样的小地方,别谈展,就连消息都比别处慢许多。这次调动,并非平级调动,而是往下走;不是过渡,而是被冷藏。
“达康书记……难道我们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他嗓子紧,“省里的其他领导,就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句话?”
李达康无奈地摇摇头,长叹一口气:“说?谁敢说?上头都已经签字盖章了,这件事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在李达康看来,姜海此番前来,绝非简单的走访,而是冲着他本人以及整个秘书班子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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