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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淮以为自己终于可以睡一觉了,然而意识像是从一片深沉的黑色暖流中被硬生生拽了出来。那道包裹着他的薄膜再次被撕开,光线刺入瞳孔,他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然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身体完好无损,至少没有缺胳膊少腿。
他果然不可能死得那么容易。如果他死了,那么“虎”的存在就成了一个悖论——悖论……这个词让他的太阳穴隐隐作痛,他决定先把这个问题搁置一边。
当他聚焦视线时,现有一双眼睛正离他很近很近。那双眼睛既熟悉又陌生,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意味。林淮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声气音,浑身的酸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仿佛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被拆开又重新组装了一遍。
“……诺斯?”
面前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林淮停顿了一会儿,换了一个称呼:“……齐咎?”
眼前的人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慢慢地站直身体,转过头去看向别处,依旧一言不。
林淮这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花。到处都是花。那些花瓣是由一条条柔软的舌头构成的,层层叠叠地舒展着;花蕊则是一只只眼球,有的半阖着,有的直直地盯着某个方向。
他就躺在这片诡异的花海之上,赤条条的,皮肤与那些湿润粘腻的花瓣紧密相贴。他用胳膊撑着身体坐起来,手掌按下去,摸到了一手粘稠的白色液体。
这片由舌头和眼球组成的花海,一眼望不到尽头。
林淮盯着眼前这个被称为“齐咎”的人,心底那股陌生的违和感越来越强烈。那张脸确实是齐咎的脸,但某种东西不对——像是画皮贴在了错误的骨架上,细微处的偏差让人本能地警觉。
“齐咎?”他又叫了一声,语气里已经带上了试探和戒备。
齐咎没有接他的话茬。他反而朝林淮走近了一步,然后蹲下身来,双手捧住林淮的脸,左右来回仔细端详了一番。他的拇指按在林淮的腮帮子上,微微陷进去,像是在检查一件刚出窑的瓷器有没有裂纹或瑕疵。
这种亲昵的行为反而让林淮忍不住放下了几分戒心。
确认了没有缺损之后,齐咎一把将林淮从地上拽了起来。那些粘稠的白色液体顺着林淮的身体往下淌,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拉出一道道银亮的痕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被淋上了一层糖浆的蛋糕,既荒唐又色情。
齐咎依然不说话。
林淮的耐心终于降到了冰点。他猛地伸手抓住齐咎的手腕,想要制止这种令人不适的触碰。齐咎愣了一下,随即反手扣住了林淮的手,指腹在他的手背上反复磨蹭,力道暧昧而不容挣脱。
林淮狠狠地皱了一下眉头,试图把手抽出来,但齐咎抓得很紧,五指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而那双眼睛——那双属于齐咎却又不太像齐咎的眼睛——始终在不经意间瞥向林淮。
林淮拉长了语调,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然后抓着齐咎的手,先是放在自己的锁骨上,指尖划过那片薄薄的皮肤下凸起的骨骼,然后牵引着那只手慢慢向下移动,经过胸口,最终停留在腰间。
他微微仰起头,用挑衅的眼神看着齐咎,声音里带着沙哑的笑意:你想……操我吗?
来啊,又不是第一次了。
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这种时候,这种劫后余生的时刻,最适合用最原始的方式填满自己。林淮正需要那种激烈到近乎暴烈的感官冲击,来冲散体内那股空洞的疲惫感,让滚烫的温度重新注满这副仿佛被掏空了的躯壳。
他往前迈了一步。
齐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一个没站稳,齐咎的脚后跟磕到了什么,整个人向后摔了下去。那些诡异的花朵被他的身体压扁,白色的浆液从舌状花瓣和眼球花蕊的缝隙间迸溅出来,溅在两人的皮肤上,带着一股微腥的甜味。
齐咎的手在摔倒的瞬间下意识地按在了林淮的腰上,于是两个人一起倒进了那片花丛里。林淮压在齐咎身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腔里的心跳,急促而有力,透过那层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
四周那些长着眼睛的花蕊齐刷刷地转动过来,无数颗眼球同时注视着交叠在一起的两人。
林淮整个人倒在齐咎怀里,像一株失去了支撑的藤蔓。他吻在齐咎的下巴上,然后慢慢向上,轻吻他的嘴角、脸颊、眉眼,动作细致而缠绵,他与齐咎耳鬓厮磨,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彼此的皮肤上。
来操我啊。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如果什么都无法改变,那不如就着眼于当下,尽情享受吧。
他牵引着齐咎的手移到自己的后腰,再往下。齐咎任由他牵引着,像一个听话的木偶,但他的头却别向一边,目光躲闪,不与他对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挣脱的意思。
“操我吧,齐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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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淮笑了一下,把身体更加贴近他。他注视着的脸——那张脸像齐咎,像诺斯,像坎瑞安,像沧溟,像一号和二号,像小七,变化莫测,像他所有的情绪造物们……最后,也像他自己。
他跪坐在齐咎的身体上,用手粗暴地撕开齐咎身上的衣服。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花海中格外清晰,破破烂烂的布料被扯碎,零落一地。齐咎却只是看着他,什么也没做,任由那些碎片从身上滑落。
林淮累出了一身薄汗,胸膛起伏着。他喘着气,低头俯视着齐咎的脸,然后用双手捧住,狠狠咬在他的嘴唇上。那一口咬得极重,铁锈味在两人口中蔓延开来。
他抬起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齐咎,声音沙哑而坚定:我不是神的空心玩偶,齐咎,我是林淮,如果你要我爱你,那就只遵循现在的我,听我的话,且只听我的话。
齐咎终于开口说话了,他轻轻地了一声。
林淮趴在他身上,感受着对方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一下,两下,平稳而规律。
我讨厌你。
我很累,齐咎。
我要杀了你。
林淮像一朵菟丝子,柔软地靠在齐咎的怀里,然而双手却在他的脖子上慢慢缩紧。指节泛白,青筋微凸,齐咎的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林淮最终还是松开了手。一只手攀到齐咎的脖子上,另一只手滑到他的胸口,感受着掌心下那颗心脏的跳动。
伊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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