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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宗瞧着张大叽,隐约猜到张泱的安排。
要是没有萧穗的安排,他大概率会猜测张泱要让他即刻出兵替帝座城解围,但萧穗说什么埋伏,那这个猜测的可能性就不大了。
谜底在张大叽叼来竹筒的时候解开。
张泱要自己出马。
围困帝座城的兵马交给她。
关宗等人提前行动,阻截敌兵退回老家的可能性,力求让他们“中道崩殂”。关宗自诩不缺脑子更不缺心眼子,但看向萧穗的眼神仍旧带着点忌惮:“你料到主君会出马?”
是了,帝座城对主君有重大意义。
萧穗轻摇刀扇:“那倒是没有。”
她是人,又不是能未卜先知的神棍。
关宗心里跟住了一只不断挠纸抓板的猫,心痒难耐。怎奈何萧穗还惦记关宗“拖人下水、均摊风险”一事,小心眼儿不告诉他。关宗心痒是关宗的事情,痒死了也不用她管。
关宗:“……”
张大叽一爪子踩在他手臂上。
叽叽咕咕表达强烈不满。
它为了争分夺秒连休息都没有休息呢,在天上飞的时候抓紧时间打了个短暂的盹。眼前这个人类倒好,光明正大走神偷懒,如此惫懒!思及此,鸟爪不由得缩紧了三分。
看着张大叽尖锐泛着金属光泽的鸟爪,关宗冷汗直冒,头皮麻——星兽的力气是真的可以将人活撕的。若张大叽不控制力道,它能轻而易举将人手臂攥握成一团齑粉。
“唧——”
张大叽用鸟爪抽出关宗腰间鞭子,学着张泱动作,作势往关宗身上也做了个抽打的动作。俨然一副黑心监工的肃穆冷酷模样。
关宗:“祖宗,小祖宗,饶命!”
当即不敢再拖延,立马出。
张大叽并未离开队伍,反而稳稳落在关宗战马屁股上,双目紧闭,不多会儿气息就平稳下来。不过,鸟爪下的马屁股要是不扭了,它就要睁开眼睛,死死盯着关宗背影。
萧穗:“我怎么觉得它想抽你?”
关宗嘀咕:“……什么人养什么鸟。”
不管是张大叽旧主王起,还是新主张泱,这俩都是神人,养出来的鸟也会神经。
“看什么看?”在萧穗似笑非笑眼神下,关宗脸皮再厚也被盯得不自在——他确实没胆子大声嚷嚷张泱二人,只敢小声蛐蛐,因为张泱跟王起都是那种无理搅三分的浑人!
比流氓更棘手的是能打的流氓。
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
有张大叽这只鸟监军,关宗不敢有丝毫拖延,直奔目的地而去。路上才将心中困惑问出口:“为何偷袭帝座城的兵马会是列肆?”
既然传信兵送来的情报被敌人篡改过,上面的内容就做不得准了。萧穗要埋伏,但从舆图来说,周边几处势力能被埋伏的就是列肆。不过,列肆距离车肆更近,而宦官郡与斛郡离帝座城更近,特别是宦官郡,算得上帝座城的邻居。二者距离比帝座城与宗正郡更近呢。
从地理上来说,宦官郡有着天然优势。
正常人也会这么想。
既然他们的敌人是同一个,自然是哪边出兵更方便就打哪边。如果关宗是敌人,他就让列肆郡的兵马去偷袭车肆郡了,即便不成功也能给后者施加压力。萧穗的判断跟关宗则截然不同,关宗怀疑对方有什么特殊情报渠道。
张泱收到消息后,立马点齐兵马出。
山中这几仗打得挺顺利,兵卒伤亡小,活下来的都能拿到丰厚嘉奖,哪怕负伤了也能受到妥帖照顾,养伤期间都有足额军饷拿,种种条件进一步鼓舞士气,让士兵出战积极性拉满。这次收到出兵消息,士兵精神头肉眼可见高亢起来,恨不得主动出列。落选士兵情绪低落,觉得自己距离军功升迁又远了一大步。
新吸纳的新面孔无语。
“不出去打仗才是好事吧?”
他们是当兵的,但也是肉体凡胎。打仗动辄死无全尸,既然不上战场当混子也能混混日子,有吃有喝,何必将脑袋拴裤腰带上?
一个月几个月薪啊?
犯得着这么拼命?
为别人的荣华富贵这么拼命作甚?
辗转三四处战场都还活着的老兵却道:“你们这些眼皮浅的懂什么?主君一马当先,跟着冲锋比跟着其他人好得多,咱更容易活下来,也更容易拿军功。怕就怕主君打完这一阵不打了,我只能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再说了,当什长死跟当百夫长死,能是一个价?”
阵亡抚恤都不是一个档次。
自己享受不到,但家中亲眷能啊。
在主君治下能安安稳稳过好多年的。
新面孔:“……”
对于这些话,大多新人都不信。
这年头见惯了喜欢画饼的。
真正吃进嘴里的饼可没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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