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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了这一点,樊夏几乎使出自己毕生的演技,将一个虚弱难受的病人模样演得惟妙惟俏,耷拉个眼皮儿倚靠着讲桌,连说话都开始气若游丝:
“我浑身无力,眼睛黑,胸闷喘不过气来,还想吐……呕。老师,我从早上下课那会就难受得不行了,饭也没去吃,在教室里休息了一个小时,实在难受得不行了……”
樊夏半真半假,硬把一分难受给演成十分,班主任盯她半晌,终于勉强相信了她的说辞,只是到底还有些本能地不愿接受,想要再劝说几句。
“樊夏同学,马上就要到期末考试了,虽然我们是艺术学校,但文化课的成绩也很重要。这几天的课程更是紧凑,每一节课都会归纳重要知识点,你要是能坚持就尽量再坚持坚持,反正下午只剩下三节课,你要实在不行可以趴在课桌上休息一会……”
樊夏有些着急地看着班主任的嘴巴一张一合,吐出拒绝的话语,隐隐感觉到周围的温度似乎仍在不断升高,烤得人脑袋不住蒙,演的差点都变成真的。
情况有些诡异,让她心里一突,悄悄偏过头去,惊见原本坐在座位上的一年二班学生不知何时悄悄围拢过来,身体前倾,一张张僵硬无神的面孔正对着她,嘴唇一齐张开附和班主任的话语:
“再坚持一会吧,再坚持一会吧……”
“留下来,留下来……”
“别请假,别请假,再坚持一会吧……”
“……”
低低的絮语渐渐汇聚成庞大的声浪,并着汹涌热浪直往她脑袋里钻,樊夏冷不丁地被冲击得一个晃神,眼神一下变得涣散。
恍惚间,她似乎看见围着她的学生们开合的嘴巴间吐出点点数不尽的黑色灰烬,飞舞到空中,冒起点点火星。随着他们嘴巴开合的动作,僵白的人皮开始极融化脱落,焦黑碳化,露出底下斑驳淋漓的血肉,看得她身上仿佛也感同身受地剧烈疼痛起来,火烧火燎。
“……我们是一起的,留下来吧……”
“一起……一起……”
“樊夏留下…留下…”
樊夏眼神直,表情扭曲痛苦,嘴一张就不受控制地想跟着说:“我……我……”留下。
不!
不行!
求生本能让她竭力挣扎,脑子里的两个声音在不停吵架,撕扯得她头痛不已。
不能说!
她不能留下!
樊夏指尖剧颤,不停地在周围恍若催眠的声浪里自我提醒,终于被她寻到一个间隙勉强能控制身体,樊夏毫不犹豫地狠狠咬向舌尖。
坚硬的牙齿与柔软的敏感碰撞,鲜血霎时涌出,尖锐的疼痛顺着神经直冲脑海。
“嘶……”
樊夏倒吸一口凉气,立刻清醒过来。
要她留下的声浪同时戛然而止。
就是现在!
樊夏顾不上满嘴的铁锈味,抓紧机会大着舌头打断仍在喋喋不休的班主任:“脑师,窝真的坚次不住了,窝咬请假!”
班主任话一断,不悦地眯起眼睛:“你确定?”
樊夏直视那双慢慢泛起血丝的狰狞眼珠,坚定道:“窝确定!”
班主任用一种极为渗人的目光定定注视她两秒,终究还是不得不同意了,只是声音中似乎隐隐带着几分咬牙切齿:“那你走吧。”
得到准许,樊夏二话不说背上背包就朝门口走,半点不带停顿。
教室里所有人的视线都在跟随她移动,黑色的眼珠一错不错,像在看一个死人。
樊夏暗暗防备,好在它们没有再做什么,她顺利地走出进来时的教室大门。
***
“着火啦!着火啦!快救火!”
樊夏像是在做一场梦,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目睹火灾的生。
凶猛的火焰一经窜起,就以势不可挡的迅迅包围了整个一年二班。
没人知道火是从哪里燃起来的,无比干燥的天气,随处可见的书本易燃物,恰好从窗户吹进来的风……正在教室里上课的老师和学生根本反应不过来,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陷入了火焰的温床,放眼四处皆是火,出路全被堵死,连门窗都灼灼燃烧起来。
樊夏动动鼻子,还嗅到了空气里满满的油脂味。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火灾,但恐怕连纵火者自己都没想到,火势会烧得那么快,燃得那么猛。
“救命!啊……救命!”
“有没有水?!快灭火!咳咳!快灭火啊!”
“啊!!救……啊……救我……啊好疼……”
“同学们不要慌……咳咳咳,等待……救援…咳。”
“……”
黑烟滚滚,温度炽烈,被困死在教室里的人想尽办法,他们把水杯里的水全部浇完,他们试图用衣服去扑灭火势,可都没有用,没有用!不过是杯水车薪,挣扎到最后,只剩下绝望的哭嚎和惨叫。
鼻间呛入浓烟,烈焰舔舐皮肤,他们等不到救援了。
“幸好我出来得及时。”
樊夏站在熊熊火海里,心有余悸地看着教室里的人挣扎翻滚,要是她刚才再出来得晚点,现在肯定就是他们其中的一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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