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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危楼于黄昏时分抵达玉州,同样走的那条窄小甬道。
平日里行止有度的宋家长房公子,此刻脚下生风,所有疲惫都化作了滚烫的喜悦。
他带来几车粮草,打通了隐秘的路线,更重要的是,他终于可以再次见到心之所爱,真真切切地确认她的安危。
还未踏入花厅,宋危楼便忍不住提高声音:“怀珠——!”
厅内本有寒暄与杯盏轻碰之声,闻得这一声唤,骤然一静。
灯火通明,数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纷纷站起迎接。
“临远!”
“这便是宋贤侄吧?”
主位是王粲之,下是楚寰,面上带着笑。
怀珠就在她兄长身旁。
“怀珠。”
宋危楼依次拜谢后,欣喜地看向怀珠。
她穿着一身玉色绣缠枝梅的衣裙,人清减了许多,背脊却挺得笔直,眼神不再像往日柔婉似水,反而很硬朗,柔韧而孤清。
他心头蓦地一抽,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然而,这心疼与怜惜尚未蔓延,便被目光触及的另一人生生冻住。
紧挨着她坐着的,是一个男人。
那人一身玄衣,黑高束成马尾,薄唇微抿,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怀珠,这是……”
李刃眉梢一挑,这宋氏记性真差。
“我是她夫君。”
宋危楼笑了一下,面上未表露太多,“怀珠,你可让好生我担心。”
李刃冷嗤一声。当初就不该忌讳杀不杀业,直接砍了他。
“何需你担心,我自会保她平安。”
对面一听,脸色僵了僵,随后又将目光投向怀珠。
李刃在一旁咬着牙,这宋氏眼睛这么欠,哪天给他捅穿。
然而中间的怀珠没有说话,她知道只要一开口,必有一方不快。
别说开口了,她现在可什么也没做,李刃就把她摁在怀里,快喘不过气了。
“临远,这一路可辛苦?”
楚寰打破僵局,起身招呼着:“过来与怀珠坐一块,如今大家齐聚一堂,共谋大事才是正经!”
宴席开始,菜肴丰盛,却各怀鬼胎。
王粲之主要与宋危楼谈论粮草路线、玉州形势,间或询问宋家现状。
而后者目光却不时飘向对面。
楚寰则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引向这对旧人。
胞妹身份尊贵,什么人配不得?一个杀手罢了,若是甘心退位当个听话的面,他也不是不能允。
“怀珠最爱吃宋家厨子做的蜜汁火方,临远每次进宫,总要给你带些。”
她小口吃着,没有接话。
“是啊,有回怀珠积了食,还是我去太医院寻了山楂丸……”
李刃埋头扒饭,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去。
大爷的,他最烦这群虚伪的皇亲贵族,要不是顾及着楚怀珠,这一桌子他都杀个精光。
“都是小时候不懂事,表哥还记得。”
怀珠一语,听在宋危楼耳里是疏离,李刃耳里却像是维护。
她只觉如坐针毡。
这顿饭吃得艰难,直到窗外天色彻底黑透。
王粲之放下筷子,吩咐下人带宋危楼去奇书院安顿。
“宋贤侄,后续事宜还需你多加费心了。”
宋危楼微微一笑。
他们想要援助,岂是几句恭维话就能如愿以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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