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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悦榕脚下一顿,从台阶处望向里面,殿内灯火昏暗,里面悄无人声。
她眼角余光扫过落月的脸上。
落月一怔,随即会意,低声道:“只有女郎自己在里面,已经进去有些时候了。”
赵悦榕点了点头,对身旁的曹氏温声道:“此处景致清幽,倒是个说话的好去处。你去请黄夫人也过来走走,就说我们在此等她一同游园。”
说罢,她的目光再次落向殿内,里面静得落针可闻。
——
姜窈坐在少年床边为他把脉,同时留心观察他气色。只见他面色红喘气声粗重,身上衣服几乎被汗湿透,嘴里还在嗫嚅着梦呓。
姜窈凝神诊脉,只感觉这少年脉搏洪大无力,中气大虚。
她有随身带九针以备不时之需的习惯,诊完脉后,她大致了解了少年的情况。
姜窈:“有火折子吗?”
身后三人一怔,紧接着越峰将火折子取出。
姜窈目光示意他将烛灯燃起,越峰不明所以地照做。
随即,她从腰间的荷包中取出两枚长针,针尖在燃烧的火焰上一燎。
李荀和越峰见她突然取出九针,二人对视一眼,有些将信将疑。
针灸之法自古虽有,但是当世所会之人寥寥无几,堪称绝学。因为要掌握这针灸之法极其繁难特殊,放眼整个南越朝,能够将此术运用自如者,除了朝中的三位老太医,世间寥寥无几。
眼前这位姜女郎,看起来不到双十,即便师承苏鹤亭,又能有多少火候?
姜窈对于二人的疑虑毫不知情,此刻她全副身心都集中在指尖的银针中,她落针快准狠。先刺入少年双手十指间的十宣穴,再刺鼻下人中穴。
针尖刺入位置处,紫黑色的淤血缓缓滚出。
少年面上的神色逐渐趋于平静,慢慢地睁开眼睛。
原本一直静观其变的郑舒墨,直到此刻,紧抿的唇角终于浮现一丝几不可察的松动。
姜窈将针消毒后收回荷包,站起身。
郑舒墨上前一步,道:“姜女郎,人虽然醒了,但是他身子虚弱,可能还需要调养。”
姜窈眉峰一挑,“你是大夫,我是大夫。”
郑舒墨一怔,似是没料到她突然难,面上却依旧一脸温和,说话不急不慢:“郑某并非信不过女郎,只是患者的病不仅是晕厥这么简单。”
姜窈道:“不错,他应该不是第一次晕厥吧?”
李荀神色凝重,“这段时间以来,已经有三次了。”
姜窈道:“风火痰热上攻于脑,刚才给他放血只是先救急。我刚才给他把脉,他脉象洪大,显然内里虚耗甚大,加上观他眼下青黑似乎又受了惊吓导致气血逆行。”
郑舒墨的目光落在她面纱下的面容上片刻后,点了点头。“接下来如何诊治,全凭女郎吩咐。”
姜窈:“有纸笔吗?”
越峰快取来递上。
姜窈接过,写下一副方子,交待:“按这方子先抓三副,每日早晚各一次。”
越峰接过,向郑舒墨请示:“大公子,属下现在就去抓药。”
交待完注意事项后,姜窈转过身看向郑舒墨道:“郑公子,此事我既然同意接了,便必然会遵守承诺。不过……”她顿了顿,正色道:“你答应我的事情,也请做到。我要找的这个人,时间紧迫,请即刻安排。”
郑舒墨漆黑的眸子看向她,缓缓道:“自然。女郎可将想要寻找之人的体貌特征告知,某即刻派人去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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