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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彻底的黑暗中,白昼睁大了双眼,依旧什么也看不清。
在视觉被剥夺的情况下,感知被无限倍的放大。
他先是听到了细细的窸窸窣窣的声音。那真的是极为细微的声音。可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整个空间都在动。
根本无法立足,白昼像是被卷入了海洋的漩涡或是沙尘暴之中,完全无法控制身体的走向。四周所有的一切,都是触手。
这个巨大的空间,被那只怪物填满了。而现在,祂像是醒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白昼的心脏疯狂的跳动着,肾上腺素飚到了极点,他奋力挣扎,可是这无异于蜉蝣撼树。
不不不,等一下,如果这只怪物和之前的那只触手怪是同一只怪物,那么,祂显然是可以沟通的。而且,见了这么多次面祂都没有动手,或许祂并不会吃了他——
沟通。他要友善的和这只触手沟通。
这也太荒谬了,哪有食物和猎人沟通的,可是白昼别无他法。他咬了咬牙,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效果立竿见影,漩涡停住了。从巨大的风暴,转为触手微微的颤动,像是在感知或者摸索什么珍贵易碎的物品。
然后下一刻,微小的触手卷住了他的腰,确认了一下,然后骤然将白昼卷走。
可以沟通。白昼刚刚松了口气,随后发生的事让他又僵住了。
触手在摸他。
如果说刚才在漩涡中的触碰像是无意识的席卷,而现在,他面对的显然是有意识的碰触。
而这一次,也没有英文字母,对方似乎不准备和他进行任何沟通。
不计其数的触手钻入了白昼的衣服。细微的,一寸一寸的摩挲着,似乎在好奇的探索一个全新的领域。
白昼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挣扎了两下,手腕就被触手缠住,不知是吸盘还是口器的东西,湿漉漉的挤压着皮肉。
这样的触碰,显然让人极为难以接受。因为那碰触并不让人疼痛,而是因为其轻柔而湿润的形式,激起了人体内最为原始的两种欲望之一,不是食欲,而是口口。
白昼为自己身体的感受而感到羞愧,可他已经陷入了死地,没有任何办法了。
白昼颤抖起来,只能寄托于他唯一的希望。
那个人,能不能来救救他……
晶莹的泪珠从面颊滑落,白昼声音低低的:“陆晏……陆晏……”
他的声音带着忄青谷欠,却只是出于,作为人求生下去的渴望。
这样重复着,就好像重复着他唯一解药。
可这解药显然没有任何作用,甚至起了一定作用的反效果。
听到他的声音,触手好像得到了某种鼓励,似乎更加兴奋了。
祂显然不理解白昼的情绪,只是舔舐,靠近着白昼。触手怪异而刻板的重复着这一行为。像是要把白昼勒进自己的身体中央,勒进心脏里。
白昼简直要绝望了。
明明一切都好起来了,他脱离了危险的充满怪物的环境,不再被人们抵制,能够安全的在总部,和陆晏,伯恩,小助理,黑影团他们和谐相处。
他不该在这种时候,选择跟着王弗离开的。
他要死去了。
也不会有人能够救下他。
尽管这样,他还是重复了一次那个名字,虽然他也说不清为什么。
或许只是因为希望活着,而那个人代表着他求救的希望。
或者因为他已经失去的太多,在基地没有什么念想,只有那一个曾经在他装睡之时偷偷轻吻他面颊的人。
或许只是因为,人在绝望之际,无论是什么,脑中也总会有一个念头吧。总之,他念出了那个人的名字,也不管会不会让那个巨大而恐怖的怪物更加疯狂。
“陆晏……”
……
四下寂静。
触手似乎没有再动了,而白昼甚至看到了一丝光亮。
他死了吗?在死后得以登上天堂?白昼扯出了一抹笑,他还以为自己死后会下地狱。
四肢的束缚松开,触手退去了,他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白昼!”
白昼泪眼模糊,看清了眼前的人,哽咽着声音,说不出一句话,只是颤抖着把头埋进了陆晏怀中。
他的哭声很低,却比大声哭泣和抱怨指责更让陆晏的心如同刀割。
白昼摇摇头:“我不该跟王弗出去……”
陆晏慌忙抱住伴侣:“不!是我的错……”
他万万没有想到本体会因为白昼而醒来。
陆晏现在的存在形式可以简单分为三种。一个是最简单直接的祂——的身体,也就是沉睡在地底的触手躯体。躯体中没有意识,因为意识正在他现在这具捏出来的人类躯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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