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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轻脚步,紧了紧手里攥着的铲子把,借着月光慢慢靠近。
就在那人被灰驴猛地一甩、身子歪向一边的瞬间,程凌快步上前,铲子照着他后背狠狠一拍,紧接着一脚踹向那人膝弯。
“啊——!”那人惨叫一声,往前扑倒,疼得蜷成虾米,下意识就要松开缰绳往前跑,却被程凌一把按住后颈,脸朝下摁在地上。
知道自己跑不掉了,那人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声音里带着哭腔喊:“别抓我别抓我!不是我干的!我就是顺路帮忙牵驴的!”
这声音……
程凌一顿,一把揪住那人的头发,把他的脸往月光下扯。
“王铜宝。”程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果然是你们。你哥呢?”
王铜宝被揪得生疼,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正要求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阴恻恻的笑。
“你爷爷在这儿呢!”
程凌余光瞥见一道黑影从侧面扑过来,棍子带着风声呼啸而下——
“咚!”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人倒地的声音。
程凌回头,就见王银宝直挺挺趴在地上,程川站在他身后,甩了甩手里的木棍,对着躺在地上的王银宝吹了口气,笑嘻嘻道:“这下让你看看谁才是孙子。”
“二哥——!”王铜宝撕心裂肺地嚎起来,四肢并用地爬过去,抱着王银宝使劲摇晃。见他二哥双眼紧闭,一动不动,他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瘫在地上喃喃,“我哥死了……我哥死了……咋会这样……我不想干这事的……”
程凌没理还在那儿舞棍子耍帅的程川,皱了皱眉,提着铲子走近,铲头抵住王铜宝的胸口,压低声音问:“还有其他人吗?”
王铜宝对上程凌那双在月色下愈发幽深的眼睛,打了个哆嗦,眼神闪躲道:“我、我不知道……”
程凌手上加了把劲,铲头往下一压。王铜宝吃痛,惨叫一声,终于绷不住了,哭喊:“还、还有几个人!在别的地方!”
“几个。”
“五、五个!一共六个人!”王铜宝瞄一眼始终一动不动的二哥,闭了闭眼,咬牙全交代了,“一个在村口茅草屋里等着接应,还有三个去别家了,两个去李大叔家偷油,一个去村里另外一户偷钱……我们约好,得手了就往村口汇合,套上板车往城里跑……”
程凌听他说完,飞快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村口茅草屋,李大叔家,还有另一户……
他偏头看向程川,压低声音道:“先把这两人塞到旁边人家看着。趁动静还没闹大,再喊几个人去堵剩下的。”
“没问题!”程川压低嗓音应下,两眼放光,兴奋得直搓手。
两人手脚麻利地把王铜宝和王银宝拖到最近的一户人家,敲开门,三两句话交待清楚,转身就往村里跑。
好不容易跑到程二河家的程大江却傻眼了。
“你说啥?小川这会儿出去了?!”他瞪着程二河,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程二河也懵,回道:“我也没搞懂啊。刚凌小子过来喊了一声,两人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哎呦!这抓贼呢,你们俩就别在这儿干站着了!”刘氏急得直跺脚,“赶紧打火把喊人跟上去看看啊!”
“这、这……那墨团咋办啊?”程大江急得团团转,最后一拍大腿,“二河你去喊人跟上凌小子他们!要是遇上小川,先喊他回来给墨团看看!我去喊村长!”
话音一落,几个人分头跑开。
动静闹大了。附近几户人家纷纷披衣出来,一听有贼,各个抄起锄头扁担,举着火把往村道涌去。
村口,茅草屋里。
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缩着手蹲在地上,盯着越来越暗的火堆,低声咒骂道:“娘的,二麻子这几个狗东西,一个个都他妈死外边了?这么久都没回来!早知道让三铜那个傻子来蹲,冻死老子了……”
他骂骂咧咧站起来,跺了跺冻麻的脚,刚走到门边想往外探头,忽然听见外头有响动。
他猛地一缩,贴在门边竖起耳朵。屋里安静得只剩他放轻的呼吸声。
他眼珠子转了两圈,猫着腰,蹑手蹑脚摸到后窗,轻轻推开,翻身就往外跳。刚探出半个身子,脚还没落地,后脑勺猛地挨了一闷棍。
“呃——”他眼前一黑,脚下踉跄两步,“嘭”的一声栽倒在地。
晕过去之前,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早知道就不该干这趟。
程凌一脚踢开茅草屋的门,扫了一眼里面只剩零星火光的火堆,转身出来,走到后窗边,看了眼地上那具瘦长的身体。
“抬上车。”他指了指旁边的板车。
程川弯腰去拽,一使劲,没拽动。再一使劲,那人纹丝不动。
“嘿,这人瘦得跟麻杆似的,还挺沉!”他一使劲,把晕过去的人往一旁的板车上一撂,拍拍手看向程凌,“哥,咱们现在干啥?”
程凌绕着茅草屋转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这才道:“先拉回去。”
远处,越来越多的火把朝这边聚拢,人声嘈杂。看来另外几个也被抓住了。
他和程川把王铜宝兄弟就近塞给一户人家看住后,又敲开附近几家门,喊了几个壮实的汉子,分几路去堵剩下的三人以及另一条出村的路。他则和程川直奔村口。
出村的路就两条,那伙人绝对跑不了。现在看来,这伙人大概是以前顺风顺水惯了,今晚才这么松懈。
“程川——!”程大江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喊我呢?”程川顿了顿,连忙扯着嗓子回,“在这儿呢!”
“墨团中毒了!赶紧跟我回去看看!”
程川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程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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