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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就试试看,如何?”舒乔看向秦氏。
秦氏一拍手,斩钉截铁道:“就明天!”
“太好啦!”舒小圆高兴得直蹦跶,手在车板上摩挲个不停。
舒乔含笑卷起衣袖,“我去打水来,里外擦洗一遍。”
这车积了层薄灰,得好好收拾一番。
舟阿么操心的事多,瞥了一眼灶房方向,又道:“你家的蒸笼怕是也不够使,我回去把我那套家什拿来,你先用着。”说完,又迈着匆匆的步子走了。
秦氏转身进屋去清点明日要用的物什,舒乔则打来清水,招呼妹妹,“小圆,帮哥哥递一下水瓢。”
“好咧!”舒小圆笑容满面,一趟趟帮着舀水。
舒乔用丝瓜瓤仔细擦洗着车板,清水顺着木板流下,带走了积尘,露出原本的木色。兄妹俩一个擦一个冲,配合得默契,不过片刻工夫,就把推车里外洗得干干净净。
傍晚舒小临回到家,一眼便瞧见院里多出来的推车,他诧异地后退半步,“我没走错家门吧?”
舒小圆叉着腰站在推车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我人都杵在这儿了,还能有假?”
“这车哪来的?”舒小临凑上前,好奇地推了推车轮,“轱辘还挺顺溜。”
听妹妹兴冲冲地说了明日要卖包子馒头的事,舒小临眼睛发光道:“这主意妙啊!娘只要忙活半天,还在家门口,再合适不过了。”
晚饭桌上,秦氏一边吃着饭,一边同孩子们细数明日的章程,“馒头就定一文钱一个,素菜包子两文。推车先租了五日,统共二十五文。家里白面、玉米面都有,馅料嘛,就用没吃完的韭菜拌粉条,正好。”
舒乔一边吃饭一边认真听着,等她说完才开口道:“要是赶早市,娘得天不亮就起身。不如先按舟阿么说的,先卖傍晚那档吧?”他说话时目光关切地落在秦氏脸上。
娘病才好利索,他实在担心她太过劳累。
舒小临和舒小圆也连连点头称是。舒小圆扒着饭碗,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秦氏,“娘就下午摆嘛,到时候我也能帮上忙呢。”
秦氏见孩子们个个都这般体贴,心头暖流淌过,从善如流地应下,“好,就依你们,先摆傍晚的摊子。”
“那我到时候帮娘吆喝!”舒小圆立刻来了精神,撂下碗筷,挺直了身板,捏着嗓子,模仿着小贩的腔调拉长了声音喊:“包子——热乎的包子馒头咧——”
她那副煞有介事的小模样,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秦氏笑得眼角的纹路都深了几分,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好好好,到时候可就指望咱们小圆这张巧嘴了。”
舒乔望着妹妹那得意洋洋的小模样,面容也柔和下来,一脸和悦。
夜色渐浓,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对明天的营生都充满了期待。
月挂中天时,小院渐渐沉寂下来。
秦氏躺在炕上,想起下午隐约听见的动静,翻了个身轻声问:“乔哥儿,下午我听着巷口像是有人在争执,好像还提到了你?”
舒乔掖被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将被子拉至胸前,若无其事道道:“没有的事,许是哪家又在吵闹吧,娘听岔了。”
“当真?”秦氏语气里带着疑虑。
实则下午舒乔从菜市回来,刚走到巷口,便听见张家媳妇那把尖厉的嗓子,正对着几个妇人指桑骂槐道:“啧啧,有些人哪,天天往菜行跑,当谁不知道是去会野汉子?没脸没皮的,把咱们这条巷子的风气都带坏了!要是搁在从前,这种不检点的哥儿,早该沉塘了!”
这张家媳妇最是心胸狭隘,前次的过节一直记恨在心,还想拉拢旁人附和。恰巧被正在井边打水的方大娘听了个真切。
方大娘当即撂下水桶,指着她骂道:“张家的!你鼻子上头那俩窟窿眼和旁边那俩扇风耳都是摆设不成?!乔哥儿是明媒正聘、过了礼、定了亲的!你在这里满嘴喷粪,胡诌白咧,仔细烂了舌根子!”
旁边相熟的妇人忙扯张家媳妇的衣袖,低声劝道:“快少说两句吧,前几日程家来下聘时你回娘家去了,不知内情……”
若是旁人,被方大娘这般疾言厉色地呵斥,早该讪讪闭嘴了。偏这张家媳妇梗着脖子,强词夺理,“定亲前那汉子不也常来常往?这谁没瞧见?”
方大娘气得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我撕了你这张破嘴!人家两个孩子行事规规矩矩,倒被你编排得如此不堪!你当谁都像你一般,自家汉子三天两头不着家,便整日盯着别人家院墙?再敢胡吣些没影儿的事,仔细老天爷降道天雷,劈了你这个黑心烂肺的!”
这话正戳中张家媳妇的痛处,她顿时气焰矮了半截,支支吾吾再说不出囫囵话。
众人见状,连忙七手八脚地打圆场,“都是误会,说开便好了。张家的,你不是还要赶着回去做饭吗?快回吧,快回吧!”
舒乔静立一旁,看着张家媳妇悻悻离去的背影,暗暗攥紧了拳。
他性子虽不喜与人争锋,但若有人一再污他清誉,他也定要让对方晓得,自己这双常年拿针线的手,也是有两把子力气的。
“乔哥儿,莫往心里去。”方大娘提起水桶,语气缓和下来,“对付这等泼皮货色,就得硬气些,你越是忍让,她便越是蹬鼻子上脸。”
舒乔忙上前帮方大娘稳住水桶,轻声道:“多谢大娘替我说话。”
“快别这么说。”方大娘拍了拍他的臂膀,眼中带着长辈的慈蔼,“咱们这条巷子里,谁不晓得你是个本分懂事的好孩子?再说,大娘也是看着你从小长大的,岂能由着那起子混账东西胡乱编排。”
此刻躺在炕上,回想起方大娘挺身维护自己的情景,舒乔心口仍是热乎乎的。
察觉到秦氏仍在不安地翻身,舒乔放柔了嗓音道:“娘,真没事,快睡吧,明日不是还要忙嘛。”
“好,娘不想了,这就睡。”秦氏听儿子语气平稳,不似作伪,便也稍稍安心。
月光如水,静静透过窗纸洒进来,一旁的舒小圆早已睡熟,舒乔帮她扯了扯踢掉的被子,躺平看着屋顶出神。
下午的插曲他没放在心上,终归那张家媳妇也没讨着好,他更担心的是明天摆摊的事。
虽然预想过了,但到时会怎样也不知道,希望能卖出去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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