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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生着气,但刘家人疯狗一样冲进来的时候,木兰还是一个箭步冲到头发乱糟糟的欢若身前,老母鸡护崽一样挡着她毫无形象的模样,厉声喝道:“你们找死吗?”
季忆欢的脸色也瞬间冷了下去,他一挥手,立刻冲出来一队人把还没反应过来的刘家人反剪着手按倒在地。
欢若碰了碰木兰的胳膊:“到屋里给我拿顶帷帽吧。”
见刘家人都被按在地上直不起身,木兰点点头,小跑着进屋去拿帷帽。
趁着这档口,欢若对着身旁的暗卫招招手,他俯首过来,听了句吩咐,便出去了。
欢若对按着刘老太的那个小侍卫使了个眼色,他立刻松开手。
刘老太见没人按着她了,赶忙向前膝行两步,也不敢抬头,只把头埋得低低的,一边哭一边求饶。
欢若就着季忆欢递过来的帕子擦干净手,漫不经心地开口:“吵死了。”
小侍卫立刻吼她:“收声!”
刘老太立刻像被拔了电一样,停住了嚎哭。
嗯,满意满意。欢若用口型跟她哥表示,要把这个小侍卫挪给自己。
季忆欢好笑地瞥了她一眼,点点头。
木兰从屋里拿了一顶长帷帽出来,小心翼翼地给欢若戴好,欢若把自己“缩进”帷帽里,然后示意木兰看好。
老板给你出气!
“刘老太太,你三番五次私底下找木兰,她拒绝见面,你家就来我跟前闹。一回不行又来一回,当我季家是什么地方?来这哭嚎又是想说什么?显得我欺负你是吗?”
小侍卫用剑柄碰了碰趴在那的刘老太:“回话!”
刘老太被吓得一哆嗦,赶紧解释:“姑娘,我们绝没有那个意思。我们不是非要来闹,实在是家里太想木兰了。”
说着说着就要哭:“木兰是我头一个孩子,我已经一年没见过她了,原想跟她见见面问问她好不好,谁知递进来的话全都没了信儿,我们这才求到姑娘这了,求姑娘开恩啊。”
欢若冷笑一声:“瞧着刘家是真的今时不同往日了,刘老太太都染上贵人多忘事的毛病了。当初木兰为什么到季家的?你们不会忘了吧?是你们要把她卖给傻子当媳妇她才要逃的,真心疼她不想让她做下人,当初杜管家去你们村给你钱的时候,别收啊。”
“是!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一时糊涂才让木兰跟我们离了心,从木兰离开家开始,我每时每刻都在后悔啊姑娘!”刘老太哭得情真意切,倒真像是后悔了的模样。
欢若往前凑了凑,问道:“真的?”
刘老太一听欢若这仿佛要松口的模样,忙欢喜地点头:“真的!真真儿的!姑娘,我们全家都知道错了,若是还能把木兰接回去,我们全家一定都疼她。”
“若真是如此,倒也不错。”欢若点了点头,然后便向门外等候多时的中年男子笑道,“杜管家。”
他随即应了一声,从院外走进来,对着季家兄妹拜了拜:“爷,大姑娘。”
“嗯,我记着,当初带木兰去刘家的就是杜叔吧?”
“是,木兰当初说,屠户家给了五两银子的聘礼,于是姑娘便叫我带着十两银子去。”杜管家一面说,一面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握在手里,“因当初没有签身契,一路上,我问了木兰的意思,她说她再也不想回那个家,我想,那这便是要签死契的意思,于是便自作主张,又添了六两,足足给了刘家十六两银子。”
“嗯,做得好。”欢若点点头,“木兰在庄子上这一年,听闻做事很用心,从不与人搅嘴斗舌,大家都很喜欢她。如此,我便不为难你们。只要把这十六两银子原封不动补回来。木兰便能跟你们家去了。”
她这话一出,原本在她身后眉头皱成一个川字的木兰,没忍住轻笑出了声。
刘老太没想到,欢若竟如此开门见山又分厘不差地跟她提钱的事,一时有些不知怎么往下赖账……哦不,是哭穷。
欢若不急,她隔着帷帽夹了一块豌豆黄儿,等着刘老太怎么继续圆谎。
刘老太的心思还是活络,只是略顿了顿,便立刻想好了下文:“姑娘说得是,我们原是该备好这些的,只是家里的孩子方才上了学,前些日子,老人又大病了一场——若不是事情赶到这,我倒是盼着木兰这孩子能在姑娘身边多留些日子。姑娘您大人大量,先容木兰回来见见老人,您放心,我们家几辈子都在这,绝不会跑了,您要是实在放心不下,我给您打欠条!我一定把钱补上!”
听听,这小算盘,先把木兰拐回家,钱就欠着。反正欢若一年到头也不来一回,说不定这钱欠着欠着,就忘了。
她这一手,直接把欢若逗乐了:“方翠,你听听你在说什么,合着你全家出动来我这求我放了你女儿回家,情真意切地哭诉了半日,结果忘了带银子?逗我呢?你这是上学不带笔打仗不扛刀,找死啊?”
刘老太顾不得想欢若是哪里知道她原名叫方翠的,接着道:“姑娘!我们哪敢啊,实在是家里老的老,小的小,我也是没法子。不过姑娘尽管放心,这钱,我一定尽快补上!一个月!一个月内我一定补回来!”
刘老太举着手发誓,欢若却彻底冷了脸色,她隔着帷帽居高临下地盯了刘老太半晌,虽然没有直面她的眼神,刘老太还是忍不住沁了一背的汗。
这家子,烂透了。欢若挥了挥手,让那些侍卫压着刘家的其他人先下去,又把她哥也撵出去:“哥哥去书房看看,我给你留了好东西。”
等院里只剩下她、刘老太、木兰和杜管家之后,她又问了一遍:“方翠,你现在改口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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