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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临近正午的阳光炽热而耀目,从一颗歪脖子罗汉松的交错浓阴缝隙里洒下来,落在药堂的四合院子里。
谭雨白细长的两指夹着大红色婚帖,向头顶上方悬挂的牌匾指了指:
“怎么又换牌匾了?”
牌匾以金漆为地,中央笔势遒劲灵动地镌刻着四个硕大字体:
诚信为本。
只要来的频繁,就能知道他家牌匾换下速度,跟医德一样上不得台面。
辛静喧肩膀宽阔的倚在门边,笑得吊儿郎当:“上个悬壶济世让人砸了,非说我是庸医,现在的人动不动就用暴力解决问题,太不懂得礼义廉耻了。”
“哦,我还以为是林曦光那女人砸的。”谭雨白乐得看戏,一听原来不是林曦光干的,还颇为惋惜地叹了口气。
“我家瞳瞳人美心善,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伤夫妻感情的事?”辛静喧懒洋洋强调,又斜掀眼帘看她:“怎么,过来看病还是送祝福啊?”
下秒。
给与回应的是啪一声,谭雨白把收到的婚帖还回给了他胸膛上,说:“她答应跟你结婚了么就到处不要脸送请帖?”
辛静喧:啧,还没亲口答应。
先前林曦光到了适婚年纪有意从港城圈子挑选一个联姻,而辛家与林家深度合作多年,有意亲上加亲,然后辛静澹遵从老爷子安排也去递上了相亲档案。
结果遭到林曦光拒绝。
辛静喧当时伏在窗台上,顺手扯了把浓绿的蔓藤叶子扔到亲哥身上,突然发狂:“拒绝了?这个家要你有什么用,拒绝了谁?”
辛静澹冷着脸:“你我都拒绝了。”
一句话寒了他整整快一个月。
但是辛静喧知道林曦光的择偶标准范围只会在港城地界,不考虑外来人士。
原因众所周知。
她的妹妹林稚水是个早产儿,从小身体没有一天健康过的,哪怕照顾得再怎么呕心沥血也逃脱不了各种吃药和都不知道做了多少场手术才养大,可以说,完全不具备独自涉及外面世界的条件。
林曦光恨不得无时无刻给林稚水罩一层坚硬的防污染玻璃盒,把体弱的妹妹彻底保护在自己的地盘上。
只要林稚水还没有走出被人保护的年纪,林家的根基资源都在港城,她野心勃勃又不是会寄人篱下当个相夫教子的豪门贵妇性子,就不可能跟港城以外的陌生人组建家庭。
辛静喧抢占先机把婚讯昭告出去,此招看似荒唐,但是胜算极大。
毕竟,豪门圈里不少人拿到像模像样的婚帖后,还真信了两家联姻的传闻。
想到这,他得意的笑起来,回答了谭雨白的话:“瞳瞳日理万机,结婚这事就不麻烦她同意了,我这些天在网上找了几个江湖大师算过的,这姻缘天注定,能成。”
这套迷信说辞应付不了谭雨白,她还要继续歌颂林曦光和楚天舒的爱情呢。而如今辛静喧不按常理出牌玩这一出,简直非常影响到她花荆日报以后在媒体行业稳居畅销第一的宝座。
分秒过去,谭雨白有点儿起杀心了,微微眯起眼看向他——
辛静喧站的这个位置是风水宝地,阳光正好泼洒他半身,正从口袋掏出手机,低头时垂在额前的白色卷曲发梢,就像是只老虎猫儿的须,振振欲飞。
“你哥呢?”让辛静澹出来棍棒教育一下!
不用打死,留一条命让他在家修修医德。
“找我哥干嘛?别瞎八卦了,辛静澹那种严肃古板男比我更没机会,瞳瞳是找亲亲老公的又不是给自己找爹。”辛静喧以为谭雨白按耐不住旺盛的好奇心,想看兄弟为爱反目成仇的狗血戏码,点开手机,又懒洋洋地看了她眼。
继而,一副不看病就慢走不送的傲慢架势,当着面,咳了两声,对手机的微信聊天框发一段语音:“瞳瞳,记得来参加我们的婚宴。”
“………”
*
压在丝巾之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
辛静喧这些时日发来很多条语音,林曦光没有听,心里亦是毫无波澜。
辛家要大摆流水宴席关她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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