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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谁?”
岑任真坐进车后,冷不丁地遭到了盘问。
“怀嘉言。”岑任真心情愉悦地说:“他原先是附院的脑外科医生,现在被我挖过来了。”
霍乐游满心怀疑:“医生这一行读书读得久,工作得晚,他看上去才工作没多久吧,既然要挖人,为什么不挖主任级别的?”
“挖主任的成本太高。”岑任真耐心解释:“而且主任想要的不仅仅是钱。”
岑任真说:“师兄虽然年轻,却是这一辈中的佼佼者,如果不是家里出了变故,我也很难把他挖过来。”
涉及工作,霍乐游很难发表什么强硬意见,他别扭地“哦”了一声,而后用沉默表达自己的抗议。
岑任真终于察觉些什么:“你不喜欢他?”
霍乐游说:“这种人能被钱财打动,将来有一天也会因为利益倒戈。”
霍乐游的世界非黑即白,他被保护得太好,看很多事情的角度都太简单。
“谁都会被钱财打动,无非是砝码够或者不够。”岑任真说:“我也会被金钱利诱。”
霍乐游却不假思索:“那你一定有你的理由。”
“师兄也有他的理由,每个人都有。”岑任真从很早开始就意识到霍乐游似乎对科学研究有一种误解,科学也许是纯洁无瑕的,但是科学研究这个事由人来做执行主体,就一定参杂着各种各样的目的。
一直以来,岑任真并没有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有多么高尚或者卑劣,她只当作是工作。
“只要砝码足够多,你也会动心。”
“我才不会!”霍乐游更加不满,他认为这只是岑任真为了袒护怀嘉言才说的话。
“你从没缺过钱。”岑任真用冷静近乎冷漠的语气说:“你没有经过那种特别绝望的境地,在那个时候,哪怕是魔鬼和你做交易,你都会同意。”
等价交换,再公平不过,更何况世上多得是不公平。
她理解怀嘉言的心情,所以才能开出合适的条件打动他,她说这话的时候,霍乐游觉得她很陌生,以至于车速慢慢降低,停在了路边。
他一言不发,坐在驾驶位上,像只受伤的小兽,因为着实没什么杀伤力,反而令人心生不忍。
高意君是典型的商场女强人形象,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就连她的五官也带着一种锐利。霍乐游作为她的儿子,并不像她。
他也许更像他的父亲,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桀骜不驯是表象,温和才是底色。
岑任真觉得自己太过严厉了,放缓语气:“对不起。”
好像这三个字是什么开关一样,霍乐游松了口气,开始放肆自己的委屈:“你做什么那么凶,你为一个外人凶我。”
岑任真也说不出来自己的反常,她只是突然很烦躁,霍乐游觉得她是个高尚的科学家,可她根本不是,她不希望他对自己有什么误解,还不如像当初他觉得自己别有心机。
她不想要那种落差。
就像当年亲生母亲夸赞她是友爱弟弟的好姐姐,她也曾为了那一点虚妄的爱,假装谦让,后来她发现那根本不是爱,只是亲生母亲用爱当借口,塑造她为弟弟牺牲的人生。
她不是大度的人。
她很自私,她的愿望一直很简单,那就是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她不想被亏欠,也不想亏欠别人。
岑任真无奈:“我没凶你。”
“这里不能停车。”路过的交警敲开他们的车窗,霍乐游规规矩矩地在罚单上签上自己名字,又听交警教育道:“马路边上不是吵架的地方,有什么事情回家再说。”
霍乐游的耳朵根悄悄红了。
因这个突发的小插曲,两人错过了餐厅的预留时间,这是家新开的网红餐厅,生意火爆,却不在菜色和口味上,而在于老板挑客人,用餐规矩多,多才多艺的网友们给这类餐厅取名为“主理人餐厅”。
霍乐游自知理亏,不敢直视岑任真的眼睛,只敢用余光悄悄观察。
岑任真误会他的意思:“你对这家店很感兴趣吗?”
岑任真对在哪儿吃饭这事毫无想法,她喜欢吃辣,比起装修豪华的高档餐厅,甚至说她更喜欢去吃川菜小馆。
但她很少表露自己的喜好,霍家人普遍不能吃辣,霍乐游喜欢日料,鳌虾,甜虾,北极贝这类她最难接受的生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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