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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您就安心做手术吧。”
楚天阔走到窗前,将只拉开了一半的窗帘全部拉开。
“听说今晚要迎来几十年不遇的‘级月亮’。”楚天阔仰头看着湛蓝如海的天空,难得孩子气地问,“不知道对着月亮许愿灵不灵?”
——
几朵不知名的野花从灰色石板的缝隙里钻出来,南星抱着安安,踩过第五块缺了一角的石板,恨不得进一步后退三步,蜗牛爬一般终于站在了这栋被用浅黄色油漆粉刷过的单元楼下。
“爸爸,进去~”安安最近学会了不少新词,因为老父亲一直驻足不前的动作而有些着急地催促了起来。
暮色中,四楼边户透出的暖色灯光落在窗外正被晚风吹得摇晃的香樟树上,树叶都被镀上了一层流光,和记忆中小时候背着双肩包踩着落日回家的黄昏别无二致。
窗外随风飘荡的兰草花串没有了,那是手巧的外婆自己编的,每次风一吹,兰草花的清香便能从窗户扑进房间里。如今那里正挂着几条红绸,在晚风中缠成一缕,大约也是图个吉利。
上了年纪的窗户在推拉间出刺耳的声响,南星本能地躲进了阴影之中。他偷偷地抬起头,看见母亲从窗户那里伸出了头,正朝着小区门口张望着,过了一会儿才关上窗户离开。
香樟树也看不得眼前这人畏畏尾逡巡着不敢上前,于是趁着一阵稍有些强劲的风来时,抖落了几片树叶,催促着这人赶快离开。
老式居民楼,最高不过七层,因而到如今也并没有装上电梯。楼道口的订奶箱已经生了锈,上面贴着开锁师傅的小广告。楼梯间从一开始的堆煤存储间变成了如今的杂物间,坏掉的扫帚、桌椅板凳全部堆在这里,既不舍得扔掉也实在没有什么实际用途。
麻将机洗牌的声音混合着夸张的谈笑声从不知道哪个方向传来,这里的隔音一直都很差,南星时常能听到楼上那位脾气不好的叔叔教训自己小孩儿的声音。每到这时候外婆都会念叨一句造孽哦,然后催促着南星赶快回房间。
“敲门~安安要敲门~”
“一家子人等他一个,他还真把自己当大明星了啊?爱回不回,我早就当没这个儿子了!”父亲一贯雄厚的声音从大门里清晰地传来,南星本能地抱着安安后退了两步。
“放着好好的学不上,你要去做打游戏的小混混啊!那些都是没出息的街溜子!”
“我是你爹!你要是敢去我们就断绝父子关系!”
“等我打断你的手,看你还打什么破烂游戏!”
......
穿越时空的争吵声并着打碎的瓷碗、摔坏的板凳、抽断的藤条一并从门口被扔了过来。
其实这里不是他的家,这个一早就浮现过的念头在此刻更加清晰了起来。
现在里面应该是其乐融融的景象,父亲在不涉及自己的事情时并没有这么大的脾气,他原本是个很寡言的人。他们一家三口可能正一起看着电视里的中秋晚会,南风这种年轻人大约会边看边吐槽,父母则会笑着看他。
塑料拖鞋踩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南星已经抱着安安跑到了楼上的楼梯拐角处。
“嘘——”南星冲安安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后者有样学样,也将手指放在了嘴巴上,以为爸爸在和自己玩着什么新游戏。
他悄悄地从楼梯间探出头,母亲染了棕色的头,梳着低马尾,穿着深色的围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奇怪......”她自顾自地说了一句,又关上了门。
对话框里弹出来了南风的新消息,“哥你到哪儿了?爸妈都在念叨你呢!”
“老妈炖了你最爱喝的莲藕排骨汤,好香啊,馋死我了!”
“对不起啊,战队临时要加训,这次我就不回来了,你们好好过节吧,不用等我了。”
聊天框立刻显示出了“对方正在输入”的字眼,也许是嫌打字太慢,南风又立刻拨了一个语音电话,而南星则在完那条消息之后便立刻将手机放在了口袋,任性地不再管手机的振动。
“安安,爸爸带你去看太婆好不好?”
小孩儿只是睁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安静地盯着南星。
坐在出租车车后座上,远远地便能看见远方的山头上有灰白的烟雾缠绕而上,像是飞舞的轻纱。
“老板你也真孝顺,这墓地可值钱了,算起来比市区不少房子还贵呢。”出租车司机在团圆佳节出来跑活儿,大概也是有些无聊,便侃侃而谈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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