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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暗流涌夜市遇诡踪（第1页）

戒严第三日，压抑的气氛如同梅雨季湿重的空气，沉甸甸地压在清河镇每一个角落。

李镇长与云霞宗的两位执事商议后，决定重开夜市，就在镇中央广场前的几条街道上。一来是许多小贩生计所迫，二来也是想用几分虚假的喧嚣，驱散些弥漫在镇民心头的恐慌。灯火管制解除，允许各家用灯笼照明，但入夜后依旧不许随意走动。

夜幕初降，稀稀落落的摊位便支了起来。卖些针头线脑、粗劣糕点、山货野味、草鞋背篓的居多，远不及往日热闹。逛街的人也少，大多是匆匆买了必需之物便低头疾步回家，眼神里带着警惕，交谈声也压得很低。两位云霞宗执事的身影偶尔会在街口出现，目光锐利地扫视人群，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震慑，也让气氛更加紧绷。

林夜决定去夜市。一来家中盐糖等物需补充，二来他想看看能否寻到些年份浅、药性平和的普通草药——不是为了炼丹（他也不会），而是想尝试《混元道经》中一个模糊提及的、用草药汁液辅助“温养脉络”的笨法子，看能否加快吸收血纹参碎片的度。更重要的，他想亲身去那西北角附近探查一二。

跟父亲打了声招呼，林夜揣上几两碎银，将玉珏贴身藏好，又将一把磨得锋利的柴刀用布裹了别在腰后，这才出门。

夜市灯火昏黄，人影稀疏。林夜先是在几个相熟的货郎处买了日用之物，又在一个老药农的摊子前蹲下，佯装挑选治跌打损伤的草药，实则仔细感应着周遭。

老药农的背篓里多是紫苏、车前、艾草之类寻常货色，年份浅薄，灵气（或者说生机）淡得几乎无法感知。林夜有些失望，但还是挑了几把品相相对完整的，付了铜钱。

就在他起身准备离开时，旁边一个卖兽皮杂货的摊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摊主是个生面孔，裹着件半旧的深灰色棉袍，头上扣着顶破皮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干瘦蜡黄的脸和一部乱蓬蓬的花白胡子。他面前铺着一块肮脏的油布，上面零零散散摆着几张硝制粗糙的兔皮、几张疑似狸子或黄鼠狼的皮子、几对兽角、一些颜色暗淡的矿石块，还有几块黑乎乎的、像是某种动物风干的筋肉条，散出淡淡的腥气。

吸引林夜的，并非这些粗劣货色，而是摊主身上那股极其隐晦、几乎与周围凡俗烟火气融为一体的阴冷感。若非林夜时刻运转着那简陋的呼吸法，以玉珏为基维持着微弱的灵觉警惕，且怀中的玉珏在靠近此摊三丈范围内时，便传来一丝极其轻微却清晰的警示性微颤，他绝对会将其当作一个普通的、落魄的老猎户。

这阴冷感，与昨夜灵觉探查到的、西北角那股气息，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更加收敛，几乎难以察觉。

林夜心头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如同其他好奇的少年，凑到摊子前，随手拿起一块暗黄色的矿石掂了掂：“老丈，这石头怎么卖？”

灰袍摊主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浑浊无神，眼白却似乎比常人多些，带着一种死鱼般的僵滞。他慢吞吞地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砂纸摩擦：“十个铜子一块，山里捡的，硬得很，能打火。”

林夜放下矿石，又拿起一根风干的筋肉条，触手坚韧冰凉，腥气更浓了些：“这个呢？”

“山狸子肉干，三十铜子一斤，耐嚼，顶饿。”摊主回答得毫无波澜，眼神却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林夜的手腕和脖颈，那目光让林夜皮肤下泛起一层寒意。

“有点贵。”林夜摇摇头，放下肉干，目光落在摊子角落一块不起眼的、约莫拳头大小、通体灰黑、表面布满蜂窝状细孔的石头。这块石头乍看毫无特点，甚至有些丑陋。但就在他目光触及的刹那，怀中玉珏的微颤，突兀地停顿了一瞬，紧接着传来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渴望与指引？

这石头有古怪！

林夜强压心跳，装作随意地拿起那块蜂窝石，入手沉甸甸的，比看上去重得多，石头内部似乎有种极其微弱的、与玉珏暖流同频的冰凉脉动。“这块破石头呢？看着怪丑的。”

灰袍摊主浑浊的眼珠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定在那石头上，又缓缓移到林夜脸上，沙哑道：“捡来的垫脚石，五个铜子，拿走。”

五个铜子，几乎是白送。这态度更让林夜确信此石不凡，至少对玉珏而言如此。他正想掏钱——

“哟，这不是我们清河镇的‘神箭手’林夜吗？”

一个带着明显讥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夜不用回头，也听出是王腾身边一个叫王癞子的跟班，以前没少跟着王腾欺负镇上的穷孩子。

只见王癞子带着两个家丁，大摇大摆地走过来。王癞子脸上还带着前夜逃跑时被树枝刮伤的血痂，眼神却嚣张得很。他瞥了一眼林夜手中的蜂窝石，嗤笑道：“怎么，仙路走不通，开始捡破烂玩了？这破石头垫茅坑都嫌硌得慌。”

林夜懒得理他，摸出五个铜板，递给摊主：“我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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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袍摊主默默接过钱，眼皮都没抬。

王癞子见林夜无视他，脸上挂不住，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抢那石头：“小子，爷跟你说话呢！这破石头，爷也看上了，拿来！”

他动作蛮横，手指几乎碰到石头。就在这一刹那，异变突生！

那一直如同死物般的灰袍摊主，浑浊的眼珠骤然转向王癞子，虽无精光，却让王癞子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与此同时，林夜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其阴冷、滑腻的气息，如同毒蛇吐信般从摊主身上一闪而逝，目标并非自己，而是王癞子。

王癞子猛地打了个寒颤，脸色一白，像是被无形的东西刺了一下，触电般缩回手，惊疑不定地看着摊主，又看看林夜，色厉内荏地骂道：“晦气！一个老棺材瓤子，一个废物点心！”他骂骂咧咧，却不敢再上前，带着家丁悻悻走了，临走还狠狠瞪了林夜一眼。

林夜心中凛然。刚才那股阴冷气息，虽然短暂，却比之前感应到的清晰得多，充满了恶意与一种非人的冰冷。这摊主绝非善类，而且似乎……不想在此时此地惹出太大动静，尤其是在云霞宗执事可能巡视的情况下。

他不再停留，对摊主点了点头，将蜂窝石揣进怀里，转身快步离开。

走出十几步，他回头望去，只见那灰袍摊主已经低下头，继续摆弄他的兽皮，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生。但林夜能感觉到，一道若有若无的、冰冷的目光，似乎一直粘在他的背上，直到他拐进另一条街才消失。

怀里的蜂窝石一贴近玉珏，立刻传来一阵明显的温热感，两者之间似乎产生了某种共鸣。玉珏传递来一丝模糊的信息：此石蕴含极微量的“地脉沉渣”，是混沌元气沉淀混杂于金石中的一种低级产物，虽杂质极多，但对现阶段的他而言，比直接吸收稀薄的天地元气或缓慢净化血纹参碎片要安全且容易吸收得多！

意外之喜！林夜心跳加。这或许是快提升修为的关键！

他不敢在夜市久留，买齐了东西，便匆匆往家走。路过镇西北角方向时，他刻意放缓脚步，灵觉微放。那一片老宅区在夜色中沉寂如墓，只有零星几点灯火。之前感应到的阴冷腥臊气息似乎更加分散、淡薄了，仿佛那潜伏的东西已经化整为零，彻底融入了黑暗。

但玉珏持续传来的微弱警示，提醒他那危险并未远离。

回到家，关上房门，林夜立刻拿出蜂窝石，仔细端详。在油灯下，这石头依旧灰黑丑陋。他尝试着像引动天地元气一样，运转呼吸法，将意念通过玉珏暖流探向石头。

嗡……

石头内部那微弱的冰凉脉动立刻变得活跃起来，一丝丝比头丝还细、混杂着大量土石杂质、却异常“温顺”的灰黄色气流，被玉珏暖流轻易地引导出来，缓缓渗入他的掌心经脉。这股气流进入体内后，玉珏暖流自动运转，如同筛子般将其中的杂质缓缓剥离、沉淀（这些杂质似乎对身体无害，只是无用），剩下的精纯部分则融入丹田气旋。

效率比吸收天地元气高了数倍！虽远不及净化血纹参碎片得到的那一丝精纯，但胜在持续、稳定、安全！

林夜精神大振，立刻沉浸入修炼中。

而在他不知道的夜市角落，那个灰袍摊主，在林夜离开后不久，也慢吞吞地收起摊子，身形佝偻地消失在通往镇西北角的小巷黑暗中。

更深沉的夜色里，青莽山方向，隐约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地动山摇般的巨响，随即是一道刺目的青光冲天而起，持续了数息才缓缓消散。整个清河镇似乎都轻微震颤了一下。

镇中某处屋檐下，两位云霞宗执事豁然起身，看向山中方向，脸色无比凝重。

“是韩长老的‘青罡雷诀’……他遇到了强敌！”

山中的风暴，似乎比预想中更早地爆了。

而镇内潜藏的暗流，也在悄无声息地，向着某个既定的方向，开始缓缓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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