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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微熹,晨雾还未散尽,淡淡的清辉揉碎在竹院的枝叶间,落了一地斑驳。
穆寒舟与陆修文寻来之时,入眼便是石桌旁东倒西歪的身影,风铃儿蜷在石凳上,上官彦靠着树杆仰头酣睡,焰离则干脆躺在地上,周身还萦绕着未散的酒气。
唯有任未央,靠在院中的老竹旁闭目小憩,眉眼沉静,青禾化作雪灵雀的模样,敛着蓬松的白羽,安静坐在她身侧,似是守着她。
穆寒舟连忙抬手轻扯了下陆修文的衣袖,温声开口:“师弟,莫要火,年轻人本就该有几分朝气,这般热闹闹闹,也无甚大碍。”他素来知晓陆修文重规矩爱干净,见这满院狼藉,怕他动怒斥责小辈。
陆修文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扯出几分哭笑不得,摇了摇头:“大师兄,我并未火,只是该喊他们起来了,时辰到了,该入人族圣地了。”
青禾见二人前来,轻啄了下任未央的指尖,任未央眼睫轻颤,缓缓睁开眼,眸底的惺忪转瞬消散,恢复了往日的清冽。
其余几人也被陆修文的声音唤醒,皆是一脸宿醉的迷糊,各自摸出清心丹服下两颗,运功调息片刻,才彻底清醒过来,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
任未央与叶归砚今日便要动身入人族圣地,战天宗的师兄们早已备好了出行之物,守在竹院外,从疗伤的,到保命的守岳符、炎爆符,再到补充灵力的灵晶,一一打包妥当,塞到二人手中。
大师兄穆寒舟细细叮嘱,声音温和却字字恳切:“入了圣地,切莫急于求成,修行之余,切记护好自身,圣地之中虽灵气浓郁,却也藏着未知的凶险,万事三思。”
二师兄陆修文则将一页规与一柄防身的短匕递给任未央,沉声道:“此匕乃寒铁所铸,可挡元婴期修士一击,一页规你带在身边,遇事可寻其中章法,切勿莽撞。”
师兄们的叮嘱声声入耳,满是关切,风铃儿站在一旁,眨着泛红的眼眶,眼巴巴道:“早知道我便拼了命修行,若是修为够了,我也想跟着一起去圣地,守着小师妹。”
上官彦也凑过来,一脸懊悔的模样:“早知道我也去闯清虚洞天,若是得了机缘够了资格,便能跟着任未央一同入圣地了。”
一旁的焰离瞥了二人一眼,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冷道:“出息。”
一句话噎得风铃儿和上官彦满脸通红,却又无从反驳。
不多时,战天宗众人一同动身,送任未央与叶归砚前往人族圣地。
一路之上,战天宗的师兄们皆寸步不离,穆寒舟执剑走在最前,陆修文守在二人身侧,其余师兄也都凝神戒备,甚至有人背着宗门的万象袋,里面装着杀伤力极强的法器与诸多法宝。
他们都知晓,任未央的天赋太过耀眼,又结下了不少仇敌,尤其是无极宗,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入圣地潜心修炼,必定会在半路出手阻拦。
此番同行,便是要护她二人周全,确保他们顺利踏入圣地。
任未央心中也清楚,万宝楼主虽答应不再算计她,可无极宗那边,却是不死不休。
她的存在,便是无极宗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们最不愿见到的,便是她一步步变强,如今人族圣地外界五日内部五年的时光,足以让她脱胎换骨,无极宗怎会甘心让她得到这般机缘?
所以一路上,任未央始终凝神戒备,周身灵力流转,问天刀隐在袖中,随时准备应对突的变故。
她甚至预想了无数种无极宗出手的方式,可一路行来,风平浪静,竟无动静,连一丝可疑的气息都没有。
直至人族圣地的入口出现在眼前,那座矗立在天地间的古朴石门,刻着繁复的符文,透着庄严肃穆的气息,依旧没有任何异常。
任未央停下脚步,回头望去,战天宗的众人皆站在不远处,目光灼灼的望着她,而青禾则落在离石门最近的石台上,小小的身子立着,冰蓝色的眸子泛红,似是想哭,却又强忍着,只是朝着她用力挥手。
它怀抱着的小兔子,蔫蔫地耷拉着耳朵,无精打采的,它的主人走了,青禾的主人要入圣地,偌大的战天宗,竟只剩它一人,不,一兔。
任未央对着青禾轻轻挥了挥手,而后转头,与叶归砚对视一眼,二人一同抬脚,踏入了人族圣地的石门。
石门后,是另一番天地,而石门之外,战天宗众人还站在原地,久久未曾离去。
……
与此同时,青州的无极宗,却是一片鸡飞狗跳,混乱不堪。
“有刺客!快护宗主!”凄厉的呼喊声划破了无极宗的晨宁,响彻整座无极峰。
“丹药!快拿来!医修呢?把宗门里所有的医修都喊来!宗主撑不住了!”
无极宗的大殿之中,北无尘倒在地上,浑身浴血,胸口插着一柄泛着浓浓魔气的短刀,刀身没入大半,魔气正顺着伤口不断侵蚀他的经脉,他面色惨白,气息微弱,眼见着便要撑不住了。
而雷泰,正捂着受伤的肩膀,一路奔逃,最终靠在一处偏僻的院墙后,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嘴角的血迹还未擦去,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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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伤成这般地步了,北无尘竟然还没死!
他恨自己实力太弱,若是他的修为足够强,便要如任未央在清虚洞天那般,斩断北无尘的手臂,挑断他的手脚筋,让他尝遍苦楚,为任未央报仇,为自己被碎的丹田报仇。
可惜,他还是太弱了。即便入魔之后修为大增,却依旧没能当场斩杀北无尘,只在他胸口留下了这一道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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