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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未央那漫不经心的嘲讽,与当初离开无极宗时,那藏不住半分恶意的愤世嫉俗截然不同。
彼时的她,像一柄被硬生生折断的剑,满身戾气与不甘,眼里只有对无极宗的恨。
而如今的她,锋芒藏于骨,戾气敛于心,那份平静的调侃,更像是看透一切后的淡然。
她就像一株久旱逢甘霖的草木,曾经被扔在无极宗那片干涸冰冷的土地上,荒芜了十数载,如今离开了那片泥潭,便拼了命地吸收着周遭的一切,疯狂学习,快成长。
她跟着烈山霸师尊遥望过两界幕的战场,见过千军万马的豪迈,见过修士守界的热血自由;她跟着奕苍先生研读过典籍,学会了以宁静之心处事,以淡然之态面对纷扰;她感受着战天宗师兄们毫无保留的善意与守护,看遍了身边人的温暖与真诚。
她以一种令人惊叹的度,观察着,学习着,改变着,将过往的伤痛,都化作了成长的养分。
青衣男子被那声轻飘飘的前辈噎得面色铁青,先前的淡然气度荡然无存,他咬牙道:“任未央,你莫不是想破罐子破摔,以为仗着战天宗有大能坐镇,便敢肆意妄为?等着战斗中有人出手干预,保你性命?”
他本就是带着目的而来,耗费了大量天材地宝压制修为,只为等今日这个机会,若是任未央中途认输,或是战天宗的人强行插手,他此番付出的代价,便全都付诸东流了。
青衣男子的话,点醒了任未央。
她心中骤然一凛,是啊,穆寒舟大师兄就在前排,还有两位人族大能坐镇,他们绝不会看着自己真的殒命。
可这样一来,她便永远得不到那份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压力,那层始终无法突破的窗户纸,便永远也捅不破,刀域,终究是成不了的。
任未央抬眸,目光直视青衣男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是要和我打一场生死战吗?”
青衣男子微怔,随即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最好签下生死状。我出手从不会束手束脚,放开全力相搏,难免会生意外,别到时候战天宗仗着人多势众,找我秋后算账。”
“很巧,我也这么认为。”任未央颔,没有半分犹豫。
她转头,看向坐在前排最中央的穆寒舟,红衣在光中微微晃动,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演武场:“大师兄,接下来这场战斗,除非有一方主动认输,否则,任何人都不要插手。”
穆寒舟的脸色瞬间凝重,眉头紧蹙,沉声道:“小师妹不可胡闹!他已是元婴期修为,你与他生死相搏,无异于以卵击石!”
“大师兄,我从不胡闹。”任未央的目光无比坚定,字字清晰,“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场战斗,对我而言,必不可少。”
穆寒舟与她对视,从她的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执拗与决绝,那是一种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拼上一拼的决心。
他沉默了数息,周身的灵力微微翻涌,最终还是松了口,重重地点头:“好。”
一声好字,承载着他满心的担忧,却也终究是选择了相信自己的小师妹。
任未央与青衣男子当场签下了生死状,以本命灵力为引,以天道为证,生死由命,输赢自负,战天宗与青衣男子背后的势力,皆不得因此寻仇。
演武场的观看席上,所有修士都沸腾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能看到金丹期与元婴期的生死战,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场面,别说花了几颗上品灵石,就算是付出再多,也值了!
青衣男子看着那纸生死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算计,他只当任未央是年轻气盛,被自己激得冲昏了头脑,才会签下这等必死的契约。
他没给任未央半分后悔的机会,身形一晃,便飞上演武场,刻意与任未央拉开了数丈的距离。
任未央手中的问天刀,是近距离攻击的法宝,只要不让她靠近,她便根本伤不到自己。
做好了防御准备,青衣男子便开始催动灵力,准备进阶。
可任未央却站在原地,缓缓盘膝而坐,双目微阖,竟是安静地等他进阶。
这一幕,让场下的修士们都懵了,议论声瞬间炸开。
“任未央在做什么?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趁他进阶灵力紊乱时出手,还有一丝胜算,她竟然坐着等?”
“怕不是被吓傻了吧?金丹战元婴,本就是天方夜谭,她还敢这般托大?”
“说不定她是连战数场灵力耗尽,趁着这个时间恢复灵力呢?毕竟她刚才一连击败了那么多金丹修士。”
“可你看她的样子,哪里像是在恢复灵力?周身灵力毫无波动,分明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修士都看清了,任未央不是恢复灵力,也不是被吓傻,她是真的心甘情愿,等着青衣男子进阶为元婴期,再与他一战。
所有人心中都涌起同一个疑问:她到底凭什么这么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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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界的境界壁垒,如同天堑,越阶战斗本就难如登天,哪怕只是一个小境界的差距,都需要逆天的天赋和底牌才能弥补。
而金丹与元婴,更是云泥之别,那是质的飞跃,任未央想以金丹中期的修为,迎战刚进阶的元婴修士,在所有人看来,都是自不量力,甚至是自取灭亡。
可任未央依旧盘膝而坐,神色淡然,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青衣男子本就早已达到金丹圆满的巅峰,只是为了今日的计划,强行压制着修为,此刻一旦放开压制,周身的灵力便如火山般爆开来,浓郁的灵气在演武场上翻涌,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灵力漩涡。
他本以为任未央会趁他进阶时偷袭,故而一直警惕着,可等了许久,身后都没有半点动静,回头望去,只见任未央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一尊入定的雕像。
青衣男子心中的疑惑更甚,却也不敢多想,抓紧一切时间,冲击元婴境。
任未央看似闭目养神,实则早已沉浸在自己的刀域之中。
她消耗的灵力,借着木灵根的自愈与生机之力,早已恢复至巅峰,此刻的她,心无旁骛,唯有刀意,在她的周身缓缓流转,哪怕外界的灵力翻涌得再剧烈,也无法打破她的心境。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演武场上的灵气波动达到了顶峰,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响起,青衣男子周身的灵力漩涡骤然收缩,尽数涌入他的体内。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周身的气息已然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元婴期,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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