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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开灯,黑暗里,席嫒问她:“你知道我最开始为什么想去演戏吗?”
楚以期摇摇头,而后顿了会儿,说:“不知道。”
的确,按照楚以期曾经的想法,席嫒像是那种会去学金融一类,安安生生接管家里公司的人。虽然后来她知道席嫒学音乐的原因了,但她一直没有问过席嫒为什么学戏剧。
席嫒说:“因为……其实最开始,我也想去学医,但我看见爷爷一个人去扫墓的时候犹豫了。”
她想和自己父母一样,留下些什么,或者去帮助些什么人,所以每一年她都会把自己的零花钱都攒着捐出去,这是她最开始的方式。
她想学医,也去救人。但她不想再看见爷爷坐在院子里,一夕之间像是苍老了很多;不想看见他再拿着花去公墓里坐一个下午。
那就换个方式吧。
席嫒开了灯,楚以期发现她眼睛有点红,也听见席嫒说:“如果我不能亲力亲为,那或许躲在荧幕后边,能够描摹半分他们的轮廓,或者更多这样的人,那也不错。”
楚以期否认不了,她最开始对于席嫒的偏见确实偏得离谱。
她总觉得,席嫒才是那个会受不了苦,虽然有天分但三分热度的纨绔富二代,大小姐作风。
但实际上,或许谁都没有想到,席嫒会因为一些执念,一些人,一些或许可以称为“传承”的东西坚持了很多年,并且做到了她想做的。
“所以你看,你做到了。”
席嫒看着楚以期,看见楚以期的眼睛里藏着的关切。
或许她们在某些方面,真的很契合吧,比如面对质疑的那股子劲;比如对自己想做的事的坚持。
席嫒总又觉得,她们还是有着不可忽略的不同。她形容不出来,但又被楚以期身上那种和她可谓截然不同的东西吸引着。
“晚安,席嫒。”
“明天见,楚以期。”
*
楚以期睁开眼,真是“明天”了。她摸索半天找出来手机——六点。
生物钟真是太容易调整了些。
但另一边,席嫒还迷迷糊糊做着些陈年的旧梦。
还是最初的时候,她们刚刚选完题。
安捏拉在指导编曲的时候问过她们,为什么会选择来这里,又为什么选择“争”。
席嫒那会儿正在写歌词,顺便和周清兮对一下曲风。闻言她抬起头,神色平静,像是早就有了答案。
同样的,她也看见了站在导师边上,不卑不亢,却又格外坚毅的楚以期。
“如果这是用以证明我的唯一方法,那我义无反顾。”
楚以期看着席嫒,突然觉得有那么一个角落似乎松动了分毫。因为她似乎知道了席嫒想证明什么——是就算不背靠资本,也能拿到自己想要的。
沉默片刻,楚以期在席嫒的注视下,也感受到了导师的视线,声音温和:“比较简单吧,走出去,让‘我’真正成为‘我’。”
那会儿席嫒还没能真正理解楚以期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但又多少能感知到这份心情。
在那一瞬间,席嫒不知怎么,突然想到一句话——
“我与我周旋久,终成我”。
第22章魏晋旧影
直到后来看起来,这句话都还是很适合楚以期。
一次次的自我放弃,毁灭,而后重塑。一遍遍质问自己,怀疑,最后坚定。一桩桩一件件,最后真正构成了“楚以期”。
梦境的结尾,是初次分组后一周,那场草地音乐会。周扬兮的拍立得没被收,于是拿着拍立得满场的转悠。
然后偷拍。
席嫒当然是不让拍的,主要是不相信周扬兮的技术。
于是开场前便有两个人先上演了一出“她逃她追”,但是没有插翅难飞。
席嫒跑了一半回头瞄一眼周扬兮,于是很意外地撞到了前面突然迈步的人。席嫒赶紧停下来道歉,一连串“不好意思”和“没事没事”之后席嫒突然抬起头——糟糕,是楚以期。
周扬兮也不由得愣住,然后突然发现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哎呀席嫒!”周扬兮站着,一手叉着腰,像是跑累了,“你和以期站在一起拍个照呗。”
席嫒几乎脱口而出:“为什么?”
楚以期看她一眼,没说话。
“都是要拍的,不如让我一起拍。”
楚以期这一次没让席嫒那张怼天怼地的嘴有机可乘,抢先占领高地:“你别挣扎了,今天现场直播,那边老师已经拍了。”
席嫒一僵,问她:“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你们开始演偶像剧经典剧情的时候。”
席嫒:“……”
那边的周扬兮没有听见她们嘀嘀咕咕说些什么,但是看见两个人难得的配合,赶紧咔咔咔拍了好几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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