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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尔,你家在哪里?”
“啊?”我一愣,解释道:“没关系,水管已经关上了,我已经处理好了……”
“告诉我你家的地址。”宋令瓷执意说。
于是我回答了,虽然我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好,”宋令瓷的声音十分舒缓的从电话里传来,好像一股热流一样注入我的心口:“十分钟之后我会过去接你。”
“啊?”我还没有说完话,对方已经挂掉了电话。我握着电话愣了一下,思考她为什么今天会给我打电话,又是因为什么着急的事情要来找我呢?我立即陷入担忧中,我们今天刚刚提交了项目申请书,难道是申请书中出现了什么岔子,要十万火急的当面说清楚?
经过一番哭诉以后,我对自己当前所处的环境已经渐渐接受,于是我开始僵硬的整理房间,麻木的想能否在十分钟之内将房间整理成可以待客的样子——虽然几乎不可能,即使没有水灾,十平米的房间也已经被我塞得满满当当,就在我手忙脚乱的整理房间的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
我开了门。
宋令瓷穿一身白色的连衣裙,真的很白,很亮,从我那个昏暗的楼道里出现的时候,真的具象化了“蓬荜生辉”这个词语。她好像是参加了什么晚宴一样,又或者对于她来说,是不是每一天都是宴会?而站在她面前的我,则十分的衣冠不整,蓬头垢面,蔫头蔫脑的。
我情绪有些紧张,一面友好,一面惊慌:“你这么快就来了啊,但是……现在屋子里很乱……”
原本还在努力的打扫房间可以让她进来,可是现在看到她衣冠楚楚的样子,我只感觉我的混乱的逼仄的小屋,羞于见她。
好在她并没有想要进来,她只是站在门口环顾了一下狭窄的过道,接着将目光凝聚在我的脸上:“你今晚去我那里住吧,我家有一个次卧。”
“啊?”我惊讶极了,我以为她是来找我讨论工作,想不到她是邀请我去她家住。
我立刻同意了,甚至都没有推辞,没有问为什么,但其实相比难以承受此时的环境,我那时候更疯狂的渴望被保护,我渴望有人将我从湿淋淋的暴风雨里拎出来,让我停止浑身冰凉的挣扎。
宋令瓷的家很干净,摆设也十分的简单,看得出来是她在独居。
我没有好意思问这是她买的房子,还是租的房子,反正,在我的想象里,她应当都是负担的起。
宋令瓷给我拿了拖鞋,又拿了毛巾跟我说解释说是全新的,我受宠若惊的去浴室里洗澡,温热的水,干净的卫生间,明亮的镜灯,我的心情在温暖的热气中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换了衣服,身体好似卸下了钢铁重担,我才知道在这之前我的身体是多么的紧张,我想如果今天宋令瓷没有来找我,那么是不是就无人抚平我的身体,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它需要被呵护?
我的头发擦得半干,随随的盘在头顶上,当我出来时,只见宋令瓷背对着我在厨房里不知道做什么,听到我的脚步声,她转过身来,脸上挂着那种热情款待的主人笑容,她端着一杯红枣桂圆茶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十分温柔的说:“好点了吗?喝点茶暖一暖。”
“谢谢,”我接过来茶,窝在手掌中热热的,我浅浅的舔了两口,感觉身体暖洋洋的。
很舒服。
不仅仅是喝茶很舒服,洗了热水澡很舒服,而是此刻坐在宋令瓷面前,我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局促不安,恰恰相反,我感到十分的放松,好像我是在自己家一般。
我想这一定是得益于宋令瓷的体贴友好的待客之道。
客厅里摆着一架古筝,我从一开始就看到了,现在我们有一搭没一搭说话:“你会弹古筝呀?”
“嗯。”
“哇……”
“哇什么?”
“就是觉得很厉害啊。”
“你又不知道我谈成什么样子,有什么厉害?”
“那你是多少级?”
“十级。”
“哇……”
宋令瓷笑了,“你想试试吗?”她说。
“现在吗?会扰民吧?”
“外面的雨声很大呢。”
外面依旧在下雨,簌簌的,显得房间里很安静,好像我们两个被隔绝到这个房间里一样,与世隔绝,不知道为何今年四月的暴雨来的这么突然,这么丰沛,是为了让我用狼狈的样子和宋令瓷坐在这样一个宽敞明亮的房子里喝茶聊天吗?
我从来没有触碰过古筝,只记得大学时候做家教,在一个学生的卧室里看到过,当时那个学生很傲慢的提醒我:“你不要碰到它,这把琴要两万块,你赔不起的。”她给我看她的手指,十分纤长,她说这是弹钢琴的手。她又看我的手指,然后言之凿凿的说我的手指又短又小,天生拿不了乐器。
没有天赋,我一直都知道,不仅仅在乐器。
“你学了多久呀?”我小心的问。
“都是初中以前学的,不过自从我上大学以后,就不怎么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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