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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法忘记寒假里与亲朋好友相处的时候,遭受的重创,我的家在山东的一个很年轻的小城里,这里气候宜人,很少因为网络上那些极端的疾病、灾难而被按下静止键。或许是这样过于安逸的环境,安逸已经是这里人们生存道理的第一要义,由此稳定的工作,家庭,看得见的上升路径,在众人眼里是那么的理所应当,而进入公职则毫无疑问是这里最好的工作,于是寒假里,大家将某某家的孩子现在已经某某科长的例子一个个举例罢了,我的父母都不是那种热衷于望女成凤的类型,但是毕竟我一直是他们引以为傲的骄傲,于是每当这时候,我爸爸就会无辜而颓然的叹一口气:“那个小孩当年可是从来没有考过你呢!唉!”
我当然知道,考试成绩和工作选择与职位晋升并不是那么严丝合缝的关系,可是如果我如此辩驳,就会变成一个只会读书,却能力差的书呆子,想来想去,大概是现今的不如意总归是个原罪,那时候我正在申请国外的几个博士学校,心里总觉得还有一线希望能够跳出这一次困局,可是等到开学以后,随着陆续收到了拒信,我的心情也变得越来沉重,让我意识到,我不得不开始正视我的现实了。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我又一次拒绝了同学聚会的邀请。走在前往教工食堂的流动着奔驰、宝马的宽阔大道上,我意识到在学校十几公里之外的茶餐厅里,我的研究生同学正在欢聚。十几公里,若是我现在反悔完全来得及赶上这一场赴约,但是我并没有这样的反悔。想来,这已经是我毕业以来第多少次拒绝同学聚会的邀请了,尽管我用了看似很合理的理由——加班,可是次次都是加班,我担心以后再也不会有人邀请我,我就彻底的变成了一个局外人。
在我的同辈同学中是一个局外人,在现在的工作环境中是一个局外人,唉,我这看不到前方的命运。
我感到十分的沮丧,如果一定有人执意要追问我借口的缘故,我想并不难解释,无非是年轻人失意人生的自尊心作祟罢了。诚然,人类的悲欢并不相同,失败的人生各有各的失败,对于一个满怀抱负与上进心的小镇做题家来说,毕业以后远远失落于同龄人的挫败感只有经历过的同辈们才会理解有多么喘不过气。至少对于那个时候的我来说,深陷在玻璃瓶子里爬不出去的闭塞感,只能让我越来越回避那些已经展翅高飞的人。
可是饶是如此,独自走向食堂的我还是陷入了无休止的熟悉的孤独,我会想我的同学说什么,她们会不会提到我,如果提起来,会不会嘲笑我是个失败者?不,她们可能根本不会提起来我,她们会聊谁买了房子,谁评了职称,谁出国读博,谁结婚生子,谁进了体制……总而言之,好像别人已经有了明确的稳定的进阶之路,而我却一个人还停留在学校里,日复一日的去图书馆学习,和一群年少蓬勃的学生们挤在食堂里吃饭……
我就那样陷入在一种顾影自怜的悲哀中时,第二次遇见了宋令瓷。
“罗尔!罗老师!”突然听到从我身旁经过的人喊了我一声,我下意识的抬起头去,没有想到,出现在眼前的人,竟然是她。
回想起来昨天我们并没有下文的自我介绍,我自然而然的认为宋令瓷那么天之骄子的人,或许不屑于与我交流,或许在加上微信的那一刻就后悔了也未可知,过于二十多年的局外人角色,早已经习惯了被忽略的对待。
可是我没有想到,我们会在周末的校园里,一条车来车往的宽阔大道上相遇,而她会主动凑上来和我打招呼。
我下意识的反应,说的是不需要动脑的客套话:“宋老师!这么巧?抱歉,我刚才没有注意到您。”
宋令瓷没有在意我的语无伦次,随性的问道:“去吃饭吗?”
道路的尽头转弯就是食堂了,我向来不擅长撒谎,尤其是即兴撒谎,于是回答说是。
“我也是,那么一起吧。”她自然而然的说道。
我们在同一个大学里工作,虽然在完全不同的部门,从事完全不同的职业,有着完全不同的未来,可是不管怎么说,我们也勉强算作同事吧。可是啊,我常常会暗自卑劣的将自己与遇见的人拿来比较,然后在对方的优秀下败下阵来,而宋令瓷无与伦比的优秀在令我仰望的无疑同时让我感到一种沉闷不堪的压力。
因此我很矛盾,既无比渴望的想要接近她,又感到被她的光辉灼伤的如芒在背。
从我们相遇到走进食堂,大概有两百米,两百米很难开启深入的交流,我们聊的很浅,宋令瓷问我为什么周末还在学校。
“加班吗?图书馆这么忙?”她问。
“额……不是,但是我们也会轮流值班……”我心虚的搜罗着话语,终于恢复了正常。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罗老师也要加班呢。”
“有时候会的。”
“是吗?行政老师也这么忙?”
“嗯……有时候会有一些着急的工作……”
谈话间,我们已经到了教工食堂,周末的人并不多,我们一前一后的走到了选菜区,我心不在焉的取了毛豆虾仁和虾仁豆腐,待落座以后,宋令瓷扫了一眼我的餐盘,淡淡的开启了话题:“罗老师很喜欢吃虾呀。”
我这才注意到我取得两个菜都有虾,我虽然喜欢吃虾,但是取这两个菜纯粹是因为看起来比较清淡,而取清淡的菜则是因为我只要稍微有点儿紧张,胃口就会变得十分匮乏。
当然,如此解释一通,不仅显得我罗里吧嗦,而且会让人感到十分乏味,因此我只好回答:“是的,我很喜欢吃虾,因为我在海边长大,所以从小就很喜欢吃海鲜……哈哈……”
“哦?罗老师的老家是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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