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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走得急,没关紧门,他怕被人瞅着起身关门时,正巧看见裴元和临风差点撞在一起。
临风心细,又是个什么都会跟封天尧细说的。
一天又一天,战事根本拖不得。
胃里反的难受,赏伯南踉跄起身,从一旁的架子上找到牛皮袋,坐回床榻,有心无力的将头拢至身前,半褪下肩上的衣裳,从牛皮袋里拔出银针,想要插进后背的膈俞穴。
他的动作有些别扭,引得一旁的牛皮袋啪嗒一下掉下了床榻。
“先生!”封天尧听着屋里的动静,心里一紧,连忙推门。
第7o章过敏
赏伯南没想过他还在,他正偏头摸寻着穴位,看向他的目光有些错愕。
封天尧几乎愣在了原地。
他的上半身衣裳半拉扯在臂弯,并未全然褪下,只是原本该是一口牙印的左肩,被一大块斑驳的烧伤的疤痕覆盖住了,那疤痕像一条蜿蜒的蛇,从肩头狰狞的缠绕到他腰背上,格外醒目,格外刺眼。
赏伯南下意识将衣裳披了上来。
封天尧不知所措的转身避开自己的视线,心底却犹万蚁啃噬。
他这身烧伤,又是怎么回事?
那狰狞的疤痕在他眼前挥散不去,像一把利刃,割的他浑身生疼,“身子,不舒服吗?”明明刚刚还好好的。
赏伯南只保持着披衣的动作惊诧了几秒钟,便随着他的转身冷静了下来。
“进来。”
“嗯?”
“进来。”
封天尧确认自己没听错,才试探着转身看他。
赏伯南弯腰从地上捡起牛皮袋,重新捻了银针递向他,“替我施针。”既然撞见了,那便不必再瞒着了。
帮他,施针。
“好。”他上前,将银针接到手里。
赏伯南身子微偏,像什么都没生一样背对着他将衣裳褪下。
大片的烧伤铺在他背上,一颗颗小疹子泛着不正常的红色。
“第七根胸椎棘突,左右侧两指宽,倾斜下针一指半长。”
封天尧坐下,指尖抚上他后背似要扭捏起舞的疤痕,仿佛看到了他身处火场,被赤焰嘲讽着灼烧,奄奄无助的模样。
他的目光暗暗的揪成了一团,无法言语的心疼随即汇上了其中。
久不见他动作,赏伯南开口催促,“王爷,不会是被吓到了吧?”
封天尧回了回神,找到他说的穴位摁上,“这里?”
“嗯。”
他动作轻柔,下针利索。
赏伯南却酸麻不适的一僵身子,“还有一侧。”
他又抽出一根银针递给他,封天尧也不怕扎错位置,反手扎进了另一侧。
“还有吗?”
“没了。”他自己执针,扎到了曲池合谷上。
封天尧起身将牛皮袋放到一边,从柜子里取了个薄一点披风,毫不避讳的坐到赏伯南面前,“来,披上。”
他从前往后小心翼翼的避开银针给他披上披风,“小心别着了凉。”
他不想扒开他的难过让他再说一遍,所以什么也不问,但极为认真肯定的看着他的眼睛,拽了拽自己右肩的衣裳,漏出一大块差不多的烧伤来,“本王刚刚只是在想,先生同本王,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拍拍那伤处,一个有同样伤口的人,是不会害怕另一个有同样伤口的人的。
赏伯南看着那伤处同样一怔,封天杰这些年待他盛宠,他自己又贵为王爷,身上又怎么会?
封天尧满不在乎的将衣裳整理得当,“刚搬到王府的时候还小,大冬天非要学着自己生炭火,被丫鬟不小心绊了一脚,打翻了火盆,正巧扣在了肩上。”
他说的轻巧,赏伯南却听出了言外之意,“那一脚,真的是不小心才绊倒的吗?”
封天尧思考了一番,其实是那丫鬟故意引导的他去学生炭,而且自那之后,皇兄就让杨鞍光明正大的进了王府,表面管事,实则却行监视的活计。
“要不然呢,她一个丫鬟,总不敢真的谋害我的性命吧。”
他那么一点伤养了近三个月才见好,而他身上,却有那么大一片,“突然身体不适,是因为那羊肉汤馍吗?”
赏伯南不想让他有心理负担,却还是实话点头,“嘴上吃得来,身子差了点。”
封天尧默默低下头,懊悔不已,“其实吃不来可以直接跟我说的。”他不想他在他面前还要勉强自己。
“不是因为你。”他解释,“是阿翁,老人家的心意,不好辜负。”
“而且那么好的一碗汤,不吃干净岂不是可惜了。”
嘴巴比谁都硬,心却比谁都软,整日对他一副勿近的姿态,却连阿翁的一个眼神都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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